以全人类数万年文明史积淀的情感与认同为基石,以林白那不讲道理的【坐地起价】能力为杠杆,【人理】——
这个本应虚无缥缈的词汇,被强行从形而上的哲学殿堂中拽出,狠狠地“录入”了现实世界的底层逻辑之中。
世界,在这一刻,被修改了。
……
欧陆,联合医院,重症监护室。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此起彼伏。
屏幕上,一条条代表生命的心率曲线,正无可挽回地趋于平缓。
全球恐怖事件的连环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无数心理脆弱者的心脏。
恐慌本身,成了比异兽更高效的杀手。
“2床病人窦性心动过缓!准备肾上腺素!”
“5床室颤!除颤仪准备!”
“不行了,7床的病人已经……”
主治医师卡洛斯满头大汗,死死盯着监护仪上那条即将拉直的生命线。
这位老人并非死于疾病或创伤,而是纯粹的恐惧。
连日来全球恐怖事件的轮番轰炸,彻底击溃了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引发了急性心力衰竭。
医学已经无能为力。
卡洛斯疲惫地闭上眼,正准备宣布一个沉痛的结果。
“嘀……嘀嘀……嘀……”
突然,那刺耳的长鸣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微弱却无比清淅、富有节奏的心跳声。
卡洛斯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屏幕。
那条垂死的曲线,竟奇迹般地止住了颓势,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最终稳定在了一个安全的区间内。
不止是7床。
整个重症监护室,那些因同样原因而濒临死亡的病患,他们的生命体征,竟在同一时间,集体走出了危险区。
仿佛有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拂过了他们衰竭的心脏,告诉它们——
别怕,这里是家。
……
联邦,伍兹伯勒市及周边地区。
阴暗潮湿的巷道深处,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正享受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手中的匕首闪铄着寒光,而被他追逐的人,则因腿部受伤,狼狈地跌倒在地,绝望地看着他步步逼近。
“哈哈哈……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他是【鬼脸杀手】模因的感染者,一个被放大了内心所有恶意的普通人,一个享受着传播恐惧与混乱的模仿犯。
匕首高高举起,准备刺下。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对方喉咙的刹那,他的手臂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冲突,如同最狂暴的电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疯狂的杀戮欲望,与一个被强行唤醒的、早已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声音,开始了惨烈的交锋。
“我是谁?”
“我是人类……”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我是鬼脸杀手!我是……”
“我是人类!”
“啊啊啊啊——!”
“砰!”
匕首应声落地。
鬼脸杀手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他脸上的面具滑落,露出一张年轻而茫然的脸,冷汗与泪水交织,他看着自己那双曾带来死亡与恐惧的手,仿佛在看什么最恶心的东西。
那名幸存者目定口呆地看着这离奇的一幕,劫后馀生的庆幸,被一种更深的、对未知的敬畏所取代。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
不止是这里。
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无数类似的场景正在同时上演。
曾经能被【超凡智能】轻易引爆的“内忧”,如今脑中那股疯狂扭曲的念头,如同被一盆来自灵魂深处的冰水当头浇下。
【不要背叛人类,不向【超凡智能】低头】。
一种名为“底线”的东西,被强制写入了全球人类的认知深处。
不仅如此。
【主权】与【家园】这两个词,也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权重。
地球,在概念层面上,被彻底打上了“人类所有”的标签。
任何非人存在在这片土地上对人类的攻击,都将被定义为“非法入侵”,会受到来自世界本身的排斥与压制。
……
理事会,环世界指挥中心。
林白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他能清淅地从【阿尔戈斯】的汇报中感觉到,在“环世界”的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