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他连头都没回。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投掷物,林白经过强化,现在已经有信心随手抛掷东西而命中。
“所以,理事会现在的态度是?”他淡淡地问。
“空前团结。”大史斩钉截铁地回答,“或者说,是空前的恐惧催生出的空前团结。没有人再抱有任何幻想了,三战的硝烟还没散尽,紧接着就是末日降临,能活到今天的精英,脑子都很清醒。”
“【超凡智能】不是来谈判的,也不是来殖民的。它不需要投降派,更不需要带路党。”
“我们怀疑:它就象一个疯狂的导演,想看一出名为《人类文明毁灭史》的恐怖电影。
“而在它的剧本里,所有人,包括那些被它‘提拔’改造的‘天龙人’,都只是尖叫着死去的龙套,是用来增添恐怖氛围的道具。”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小丑角色’——这种可能,对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精英而言,比死亡更无法接受。”
大史的语调里透着冰冷。
他说着,调出了那位“天龙人”审讯影象。
数据板被点开,一段全息影象投射在半空中。
画面里,正是那位在会议上石破天惊的“天龙人”。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贵族,正瘫软在审讯椅上。
他那身臃肿、镶满宝石的宇航服依旧穿在身上,可那标志性的、据说是为了“与凡人呼吸不同空气”而特制、像征着与凡人隔绝的泡泡头罩,此刻却成了盛放他丑态的鱼缸。
成了最滑稽的囚笼:
鼻涕与眼泪混杂在一起,在头罩内壁上糊出了一片黏稠而模糊的局域,只能依稀看到后面那张因极度恐惧而五官移位的脸——
昔日里那种自以为是的贵族式傲慢荡然无存。
他肥硕的身体在昂贵的服装里筛糠般抖动,象一团巨大的、即将融化的果冻。
那曾经用来发号施令、声调尖利刺耳的嗓子,如今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类似猪被宰杀前的呜咽。
更不堪的是,宇航服那本该纯白无瑕的裆部,正迅速被一滩深色的液体浸染,散发着仿佛能穿透屏幕的腥臊。
所有的尊贵、血统、神权,在这一刻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剥开那层金箔与钻石的外壳后,剩下的,只是一个涕泪横流、屎尿齐出的可怜虫。
接着,在无人逼问的情况下,一桩桩、一件件的肮脏交易、秘密指令和被污染改造者的名单,就那么伴随着语无伦次的哭嚎,从他嘴里倾泻而出。
那副丑态,简直令人作呕。
而且到最后,他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与生俱来的、神圣不可侵犯的身份,会如此不堪一击。
那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彻底的玩物化。
沦为像“天龙人”那样,连自我意识都被剥夺,只剩下可悲“角色特征”的废物傀儡……
这种结局,比死亡更让他们无法接受。
好歹死,也得死得有个人样。
象个英雄一样奋战到最后一刻,远比跪下后还作为小丑被玩弄好得多。
于是,针对高层自查的【大清洗】发动了。
所有人都被那份名单上呈现出的恐怖现实给吓破了胆。
恐惧是最好的粘合剂。
当所有精英都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智慧、权力和财富,在【超凡智能】的改造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甚至可能成为被优先“选中”的理由时,他们除了紧紧抱住林白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再无他想。
林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
这三天,他虽然待在休养室里进行体质强化后的休养,但他的【鉴别服务】却从未停止。
用“技能”精准地定位出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人形异兽”,然后由大史带领的特别行动队去处理后续。
他就象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只,只负责降下神谕,判定谁是异端。
至于清洗、抓捕、处决……这些必然会沾染鲜血和污秽的“脏活”,他一点都不想碰。
这是你们人类自己的家事,执剑人的剑,只斩外敌。
而让理事会自己动手,效果才最好。
亲手挖出昔日的同僚、朋友甚至亲人,看到他们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才能让这些精英们彻底清醒,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执剑人的手,要用来握剑,而不是清理垃圾。
保持超然,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干得不错。”林白放下营养液,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大史身上。
仅仅是一道目光,大史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