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定神。
眼前的唐世英再没有方才持剑之时半分温和。
有的,只是一股叫人脊背发凉的恐惧,宛如一头为杀伐而生的猛兽,缓缓睁开了沉睡的双眼。
“看好了!”
唐世英轻喝一声。
李玄明郑重的点点头。
只见长刀在他的手中,宛如一轮天上的弯月,刀光四散而出,弯月竟化为满月之姿。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胆气弱一些的,多半会当场瘫倒在地,便是心智坚韧之辈,也难以直视这柄长刀。
李玄明也感到眼目微微刺痛,强行忍住想要偏开视线的欲望,目中居然渐渐湿润了。
“斩!”刀势渐尽。
李玄明心里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可唐世英中气十足的喝了一声!
刀势乍然变化,儼然脱胎换骨一般,大榆树上蝉鸣陡然尖锐,仿佛要发尽一秋的长鸣,又戛然而止,了无生息!
李玄明眼中流出泪来!
这一刀,实在太过耀眼,如同圆月化日。
光是注视,就已经耗尽了全力!
浑身轻轻震动著,不禁捫心自问,这一刀,他挡得住吗?
挡不住,虎力全开也挡不住!
牛力的神异肌肤再厚也似一张薄纸!
十个李玄明也挡不住!
普天之下,有几个人挡住这一刀!
”唐世英吐出一口浊气,尽展刀术,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著实不小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李玄明,竟然可以做到全程注视他的刀术,甚至最后那一刀,也不曾让他移开目光!
何其惊人啊!
这个小子!
他这一套杀伐的刀术,就算泯灭了杀心,只为演练一番,其中內核却不曾更改,常人观之,必然心惊胆战,情不自禁的挪开目光。
倘若强而观之,轻则噩梦连连,重则心神受创!
尤其是那最后一刀,是他一生修行凝结出来的精华,即便是唐明夷,也无法直视!
李玄明,却做到了。
唐世英心情复杂,若非对方是三一门的弟子,左门主也在唐门,他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过!
思绪几多,笑容温和:“看懂了吗?”
心中暗忖,剑术和刀术虽然都是兵刃之术,但两者之间还是有著千丝万缕的区別。
李玄明能够看清剑法,未必能够看清刀法。
並且说句实话,他在刀术上面耗费的心血,更在剑术之上。
毕竟太极剑只为了修身养性,刀法却是立身之本。
李玄明擦掉泪水,沉吟片刻:“前辈一开始的那个刀术,已经是极为的高深,但最后那一刀,全然不同,却到了小子也无法理解的地步。”
唐世英微微一笑,这些细节,最开始的唐明夷也能看出来。
果然如他所料。
李玄明在刀术上面的天赋,不如剑术。
不过就算这样,也是难得一见的明珠。
心中略略释怀之时,李玄明话锋一转:“前辈的最后一刀,和最开始的刀法,似乎是完全不同,然而彼此之间,又存在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唐世英面色微变。
李玄明吃了一惊:“我说错了吗?”
唐世英沉声道:“继续说!”
“如果我猜得没错,最后那一刀,脱胎於前面的刀术,恰如蝉虫蜕茧,虽然看上去完全不同,习性也完全不同,却————”
听著李玄明的言语,唐世英心头如有电流激盪,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不用说了。”
“前辈?”
唐世英打起精神,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著他,看得李玄明浑身不自在。
“如果有错漏的地方,还请前辈斧正。”
唐世英將手中长刀一甩:“刀给你,挥给我看!”
李玄明持刀在手,顿觉沉重,刀身如镜,吹毛断髮,不知比方才的长剑好上多少。
可他心中却有些微的不適之感。
“怎的?”
“没什么?”
李玄明摇了摇头,他也说不上来那股不適之感为何生出。
榆树之下,他挥动那套刀法,似乎比太极剑更加简单,可刀势转动之间,比之剑法更加滯涩,称得上拙劣。
唐世英见此,鬆气之余,又有些可惜。
虽然李玄明看了一遍,就能勉强用出刀法,已经是极其离谱的事情。
但和他方才的种种表现相较,眼下未免有些不够看了。
李玄明艰难挥完刀法,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