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里安。

    米叶里安站在她的身后，她从口袋里拿出火柴，烛台上的蜡烛被逐次点亮。米叶里安的脸在莉婕费尔的视野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米叶里安还是在那里站着，她站得笔挺，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莉婕费尔不知道米叶里安是什么时候跟在她身后的，或许米叶里安早早就知道了她的逃脱计划。

    是她喜形于色、疏于观察，莉婕费尔有些懊恼地皱起眉毛。

    “小姐，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这里还有一扇门呢。”

    米叶里安笑吟吟地说。

    一边说，米叶里安一边站到莉婕费尔的身后，她的手把住轮椅。

    米叶里安强硬地将轮椅调转方向，将那扇半开着的小门消失在莉婕费尔的视野里。

    “你——”

    “小姐，我竟然不知道您是一个如此恋旧的人。您放着大师打造的新轮椅不要，偏从杂物堆里找出了您的旧轮椅。如此看来，您真是恋旧。那我亲爱的莉婕费尔，我们认识那么久，我算不算是您的一个旧人呢？那您是不是像喜爱您的旧轮椅一样喜欢着我呢？”

    小门被米叶里安一脚踢上，不堪负重的老旧小门嘎吱几声变得歪斜。

    莉婕费尔眼看着米叶里安步步紧逼，她自己却无路可退。

    “小姐，您喜欢我吗？”米叶里安的声音很冷。

    “米叶里安……”莉婕费尔苍白地喊着对方的名字。

    莉婕费尔被拽起，无知无觉的腿在半空中狼狈地回荡。莉婕费尔知道，今后这扇小门就要被封起来了，如果今天也失败了，那她真是难以离开了。现在还不算上失败，她还可以挣扎，她还有逃离的可能。

    尽管可能微乎其微，莉婕费尔依旧想要赌一赌。

    如此想着，她双臂抵住米叶里安的胸口，用力一推。

    莉婕费尔用足了力气，她从前就是众小姐中射艺最好的，她很小的时候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拉弓射箭。

    米叶里安果真踉跄两步，莉婕费尔乘胜追击，继续挣扎，她拍开米叶里安紧箍的双手。

    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被雪打湿的泥土沾在莉婕费尔的衣服上，落叶在她的脸侧嘎吱作响。莉婕费尔顾不上这些，她趁着米叶里安没有反应过来，她使劲撑起上身，狼狈靠近轮椅。

    手指还没有触碰到轮椅，米叶里安就扯住了她的胳膊，莉婕费尔动弹不得。

    米叶里安不容分说地将莉婕费尔从地上拽起，她的脸上也沾着泥土和灰尘，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一绺一绺地粘在脸侧。

    莉婕费尔还在挣扎，只是这次，米叶里安有了防备，再加上莉婕费尔的腿疾，莉婕费尔不再得逞。

    一路上，米叶里安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是沉默地走着。莉婕费尔抬头，她看见米叶里安紧绷着的面孔，她还能看见米叶里安紧紧皱着的眉头。

    今天的米叶里安比以往都要生气。

    莉婕费尔的心还在不规则地跳动着，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接下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她是否很快就会像克兰缇那样痛苦有毫无尊严地死去？

    米叶里安、米叶里安。

    莉婕费尔在心中无声地喊着米叶里安的名字。

    尽管眼前的米叶里安是那么生气，愤怒的米叶里安让莉婕费尔都感到恐惧。

    但是莉婕费尔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童年时候以及青年时候的米叶里安，那时候尽管远远称不上是无忧无虑，但也算是一段快乐的时光。

    米叶里安第一次提笔写下莉婕费尔的名字时，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灿烂。

    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还会有回环的可能吗？

    莉婕费尔不知道。

    米叶里安的脚步很快，莉婕费尔不久就回到了熟悉的卧房。

    米叶里安一改原先的小心翼翼，她毫不顾忌莉婕费尔的伤情，她粗暴地将莉婕费尔扔在床上。烛台被重重放在桌上，米叶里安的影子被拉长，巨大的影子倒映在墙上。

    半晌，米叶里安看着莉婕费尔脸上的污渍皱眉。

    “莉婕费尔，泥土站在你的脸上，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你现在还有半分贵族尊严可言？

    我的脸上有污泥，你的脸上也有，我们是一样的。高低有序、身份有别，一切都是放屁，都是假的。”

    背着光，莉婕费尔看不清米叶里安脸上的神情，于是她选择保持沉默。

    “莉婕费尔，既然我们都是一样的，那么我的一切行为都算不上什么以下犯上，因为我们是一样的脆弱、一样的不值一提。”

    “谬论——”

    莉婕费尔话还没说完，米叶里安就吻了上来。

    米叶里安吻过莉婕费尔的鼻尖，雨点般的亲吻落在脸颊，最终停留在莉婕费尔的眼睛上。莉婕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