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极力否认有人下毒,她竭尽所能试图打消莉婕费尔的疑惑。
然而在莉婕费尔第一次中毒后,她完全慌了神,而后展现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关心与积极。
莉婕费尔当时只当是自己的症状吓到了米叶里安,让米叶里安相信的确有人要害她。
不过如今想想,如果自始至终想要害她的人不止一个呢?如果米叶里安也想害她呢?
投了毒的米叶里安会理所当然地掩盖她的行为,她当然会阻碍莉婕费尔调查。
再比如,米叶里安为什么要帮兰兹顶罪……
兴许是米叶里安能够与同样想要害莉婕费尔的兰兹感同身受,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一点是莉婕费尔非常确定的。
她的身旁果然一直盘着一条收起獠牙的毒蛇,现在这条蛇原形毕露。
如果能就此沉睡就好了,一睡不醒也是一种幸福。把所有的事情都从肩膀上抛下,所有心事随着肉/体一起烟消云散。
但是很遗憾,莉婕费尔的幸福来的不可能那么早,她不能抛下所有,她抛弃的只有她自己。
在混乱的思绪中,莉婕费尔慢慢醒来。
后脑处掀起的阵痛让她感到恶心,天旋地转中呕吐的欲望无比强烈。她干呕了两下,赶忙将上半身撑了起来。
她的手有些发软,使不上劲的她险些磕在床头。试了好几次,她手上才恢复了力气。
她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她绝望地看着被被子覆盖的双腿。
她的腿又没有知觉了。
咔嗒——
卧房的大门被推开,莉婕费尔抬头。
烛台上橙色的明亮火焰比米叶里安更先进来。
米叶里安踏进屋内,转身将门关上后,她不紧不慢地把烛台放在桌上。
烛火直直打在她的脸上,跳动的火焰让米叶里安脸上的阴影张牙舞爪地变换着。
黏腻的恶寒攀上莉婕费尔德脊背,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
米叶里安笑吟吟地靠近莉婕费尔,一个棕色小玻璃瓶从口袋中拿出,摆在桌上。
这正是当初莉婕费尔从米叶里安房间中搜出来的那个。
莉婕费尔难以置信地看着米叶里安,后者对莉婕费尔的视线熟视无睹。
修长的手指来回拨动药瓶,液体来回晃荡。
米叶里安笑着,她似乎有些得意。
“小姐,这有剧毒,这一小瓶足够夺去你的生命。不过,只要控制好剂量,对常人几乎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是你也看到了,你现在并不是常人,你负伤了。为什么你的腿久久没有好?答案就在这里。”
“所以呢?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莉婕费尔沙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为什么?莉婕费尔,你一口一个尊卑,一口一个下等人,你牢牢捍卫着那所谓的贵族尊严。可是你看,你现在和你口中的下等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们是一样的脆弱。”
“米叶里安,难道你一直在掩饰着对我的厌恶,你一直在撒谎吗?是否连昨天的一席话都是假的?”
米叶里安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她恢复了神色,她说:“莉婕费尔,其实我没有理由不恨你。”
莉婕费尔缓慢地仰起头,她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呢?米叶里安,你说我和你是一样的,可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抓住一切机会倾泻我的怨恨,将所有困在心里的屈辱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莉婕费尔咳嗽了两下,她断断续续地接着说:“把我扔湖里,你就站在岸上看我挣扎;或者你用手上的烛台一寸一寸将我的脊骨打断;随手放一把火,大火中尖锐的嘶鸣也足以让人兴奋战栗。
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你这算什么报复?”
血腥味在莉婕费尔口中蔓延,一字一句从她口中吐出,她竟然感受到些许赎罪的兴奋。她期待着米叶里安狠狠发泄她的愤怒,拳头也好,烛台也好,打得莉婕费尔头破血流是最好。
出乎意料的是,米叶里安一动不动,她只是看着莉婕费尔。
莉婕费尔抿着嘴,神经高度的紧张让她的心脏快速跳动,耳侧是不规则的心跳。
米叶里安转身离开房间,她下了楼,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才重新响起,米叶里安推门而入,她的手上提着一个描着彩绘的茶壶。
冒着热气的茶水被倒在茶杯中,迎着莉婕费尔的目光,米叶里安拿起来棕色玻璃药瓶。
手腕轻抖,几滴药水落入杯中,与红茶融为一体。
米叶里安站在莉婕费尔床头,她恭敬地弯下身,将茶水稳稳地递到莉婕费尔面前。
“小姐,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