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婕费尔一饮而尽,中间连着干呕几次,但看着米叶里安不屑的眼神,她还是不服输地没有停下。棕黄色的液体自唇角溢出,米叶里安及时用手帕擦去莉婕费尔嘴角的污渍。
莉婕费尔将空碗递给米叶里安,米叶里安转身离开。
米叶里安依旧身姿挺拔,但是莉婕费尔能看出来,她的心情很好。
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橙黄色的阳光照在被积雪覆盖的常青树树叶上,积雪融化,显示出原本的绿色。
是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
莉婕费尔学着米叶里安的样子按了按自己的腿,她用力地按着,直到顿顿的痛感从小腿蔓延。
而后,她试着站起来,她撑着桌沿,缓慢走了两步。
一步一步,虽然走得并不快,但也算是稳健。
莉婕费尔走到窗前,她拿起依靠在一旁的拐杖。
莉婕费尔本想让米叶里安帮忙,扶着她去外面走两圈。但当她站在窗前,往下看去,她恰巧看到了米叶里安。
米叶里安在忙碌,她提着一把大大的剪刀,步履匆匆地前往花圃。
莉婕费尔叹了一口气,她拿起拐杖,一瘸一拐地独自向外走去。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她终于下了楼梯。
好几次她险些摔倒。
昔日意气风发的莉婕费尔现在连下个楼梯都成了难题,要是让母亲们知道了,她们肯定会当面笑她,笑着笑着就开始流泪。
她的母亲们就是这样,既有一颗果断刚强的心,又有着匪夷所思的多愁善感。
想起母亲们,莉婕费尔叹了口气。
母亲们说,等这次花圃里的郁金香凋谢了,她们就会回来。
莉婕费尔已经过了能够被糊弄的年纪,哪怕知道母亲们只是在安慰自己,但是她依旧心存期待,故而,她对这次的郁金香格外在乎,静静等待着花谢的那一天。
莉婕费尔爱花,她尤其爱花的盛开,她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花的凋谢。
莉婕费尔推开厚重的大门,冬日冷冽的气息从门口涌入,直直扑在莉婕费尔的脸上,带着泥土与白雪气息的风直入肺腑。
莉婕费尔忍不住咳嗽,她一边咳一边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在风中了。在轮椅中坐了这么久,她甚至有些不习惯站着看周围的一切了。
她继续向前走,她漫无目的地走,她像个孩子一样看着周围的一切,她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她刻意避开了米叶里安,米叶里安有那么多事要做,要是让米叶里安看到自己了,她一定会抛下所有事情跑过来。米叶里安就是这样,米叶里安似乎永远是这样。
莉婕费尔又笑,她又忍不住有些愧疚。
石子被踢向远处,咕噜咕噜地滚向远处,滚在树下。
莉婕费尔扫去了坏心情,她想再多也没有用,今天她只需要开心就好了。
不知不觉间,她就走到了正门口。
她打算悄悄出去一趟,城里开了新的面包坊。
米叶里安爱吃甜食,庄园里,兰兹做的甜品总是最好的。那时候,莉婕费尔总是会与米叶里安分享她的点心。
现在,兰兹不在了,莉婕费尔兴致来了,她突然想要再次看到米叶里安那时候的笑容,她想看到米叶里安的高兴与满足。
当莉婕费尔正打开推开大门时,却发现那扇铁门上落了锁。
锁是新的,结结实实的锁挂在铁门上,粗粗的铁链将两扇大门死死绑住。
锁很新,上面没有一点锈迹,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观察锁眼,莉婕费尔确信,她没有这把锁的钥匙。
庄园里的没有别人了,只剩下她和米叶里安。
这把锁既然不是她上的,那只会是米叶里安挂上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段时间莉婕费尔不断麻痹自己的内心,只求获得一瞬的快乐。
敏锐的人只会收获无穷无尽的痛苦,愚蠢的人才能幸福。
但是——
纵使这段时间莉婕费尔再麻痹自己的内心,纵使莉婕费尔想尽了办法为米叶里安的异常找出合理的解释。
当她看到这把锁的时候,她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怀疑。
米叶里安昨天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她真的永远不会背叛自己吗?
莉婕费尔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带着冰碴的风透过鼻腔,将她的肺部刺得鲜血淋漓。
强压下心中所有的不安,调整好了表情,脸上挂起一个勉强的微笑。
莉婕费尔清楚地知道,只要她装傻、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她的快乐日子还会继续。
只不过,莉婕费尔忘了,她的运气一向不好,她的愿望永远都会落空。
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