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匆匆交代了几句后,她们就从马厩里牵了马,打算离开。
天还是黑的,黑得莉婕费尔心慌。
“母亲们,一定要走得那么急吗?不能再等等我?我还……我还没有准备好。”
莉婕费尔强压下喉咙中的哽咽,她的手还攥着母亲们的衣角。
依兹和柴忒明娜的眼睛里也满是不舍,柴忒明娜将她的爱侣和孩子一并拥抱在怀里。
莉婕费尔察觉到了落在自己颈侧的眼泪,不知道泪水是来自依兹还是柴忒明娜。
莉婕费尔突然开口,她有些哽咽:“母亲们,我不想败坏你们的名声。我不想以后别人提起依兹、提起柴忒明娜,首先想到的会是我这个残暴凶狠的女儿,我不想这样……难道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名声吗?”依兹笑了起来,迎着莉婕费尔疑惑的目光她接着说,“我们两个哪有名声可言?出了领地你知道别人怎么说我们吗?”
故弄玄虚的依兹很好纾解了莉婕费尔心头的离愁与悲伤,莉婕费尔认真地看着母亲。
依兹哈哈大笑,她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柴忒明娜:“怪诞不经、优柔寡断,古怪异常、不似人类。”
莉婕费尔愣了一下,她的母亲们是那么的好,她们的善良是人尽皆知的,怎么能这么说?
莉婕费尔脸上有愤愤之色,柴忒明娜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牵起了莉婕费尔的手,行了个吻手礼。
她说:“领主莉婕费尔大人,您记着,于我们而言,名声轻如鸿毛,我们不必在乎这些,我们只需要对我们的灵魂负责。”
“我们的归宿在远方,我们只要为灵魂的不灭而活着。”依兹与柴忒明娜异口同声。
烛台上的火苗不断晃动,母亲们的脸忽明忽暗。
远方么?远方。莉婕费尔像不明白。
两匹白马踏着松软的白雪,依兹和柴忒明娜在莉婕费尔的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
莉婕费尔回了卧房,锁紧了门上的插销,一连将自己关了两天。
这两日,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窗口,透过透明的雕花玻璃看着来来往往、忙碌异常的佣人们。
她们在为莉婕费尔就任忙碌,她们都对此感到无比的高兴,她们都期待着莉婕费尔。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会成为她们期待的领主。
莉婕费尔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们,她有苦难言。
眼睛酸了、头脑涨了,莉婕费尔没有一点力气,她就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她摸了摸额头,她的体温有些高。
她很久没发热了,上次发热似乎还在童年。只是这次,她身边不见母亲陪伴,也没有人逼着她喝药了。
睡吧,那就睡吧。
她拉紧了帘子,她睡得昏天黑地,她睡得昼夜不分。
直到米叶里安来敲门。
“莉婕费尔,莉婕费尔!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了个你,快出来呀!”
米叶里安欢快的声音吵醒了终于吵醒了莉婕费尔。
两天这么快就过去了么?莉婕费尔有些迷糊地想。
她拔出插销,推开厚重的卧房大门,她看见了米叶里安。
莉婕费尔下意识地微笑,笑到一半立马把笑敛起。
米叶里安愣了一下,她也只当是莉婕费尔过于紧张而故作严肃,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莉婕费尔洗了澡,换上了繁复的长袍。
米叶里安替她披上披风,柔软雪白的毛领搭在肩上,以蓝宝石为底的纽扣闪闪发光。
莉婕费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言不发。
衣服和披风都有些大,谁让莉婕费尔德的继任通知得仓促,没有时间赶制新衣。
她身上的长袍是柴忒明娜的,披风曾经属于依兹。她全身上下只有那一双靴子是自己的。
幸亏莉婕费尔前一阵长高不少,又幸好米叶里安手巧,让衣服变得更加合身。
她迈步至草坪,高台已经筑起,熙熙攘攘来了不少人。
雪还在下着,大雪笼罩着整个王国。
她和母亲们淋着同一场雪,莉婕费尔终于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一匹棕色骏马从远处赶来,披盔戴甲的骑兵翻身下马向莉婕费尔走来。
一把长剑被递到莉婕费尔的手上。
“莉婕费尔大人,请您宣誓,请您展示对国王陛下的忠诚。”
长剑被莉婕费尔举起,她没有握住刀柄,她握着刀刃。
刀柄直指高悬着的烈阳,她把剑锋对着自己。
“致爱民如子、骄阳般无敌的卡拉萝德陛下,依兹·莉婕费尔·柴忒明娜今日将我的心脏交于你的手上,捷瑟尼瑞安那家族将永远是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