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老兵与国王
敲打打,缓缓向前,渐渐远去,只留下男人一人,继续朝着那隐约可见的山脚,一步步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男人脚下的路终于到了头,他终于来到了山脚。

    然而抬头看去,眼前的山像被巨斧劈开的石墙,崖壁陡得几乎与地面垂直。光秃秃的岩石上没生半根草木,只有风从石缝里钻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山的半腰被白茫茫的云雾裹着,云团翻滚不休,把山顶藏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到底有多高。别说路了,连能落脚的坡地都没有,要想上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男人没有退却,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执拗涌了上来,比在房子、在火场、石碑、座辇前时更强烈。

    他必须上去,必须站到那云雾上头去。

    男人走到崖壁前,伸出手摸了摸岩石,冰冷坚硬。他看准一块向外凸了半寸的石棱,猛地抓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再低头,在脚下找到一道窄窄的石缝,将靴子的边缘嵌进去,稳住身形。

    “呼””

    男人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身体贴着崖壁向上挪了一格。石棱刮得手心生疼,脚下的石缝也硌得脚踝发麻,但他象没察觉似的,眼睛只盯着上方。

    哪里有能抓的凸起,哪里有能踩的缝隙,全凭一种本能在摸索。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身子发晃,银灰色的长袍被风掀起,像面要被撕裂的旗子。

    尽管每向上一寸都很艰难,但男人心里那声音一直在响:往上,再往上。

    象是有什么在山顶等着他,又象是只有登上山顶,才能弄明白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

    他继续攀爬,手指磨破了,血珠滴在岩石上,很快被风吹干。脚腕被石缝硌出了红痕,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向着不知有多高的山峰攀登着,仿佛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登上山顶,要么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