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沅芝想了想,问道:“你婶婶和那位邻居叔叔知道他们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吗?”
“他们已经知道了。”明家耀答道。
思忖片刻,白沅芝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觉得……阿耀,你什么也别管,顾好你自己就好。”
“在这个时候,你的婶婶和邻居家的叔叔不会有任何事。”
“反倒是你——你才是处境最危险的那个。”
明家耀愣住,“什么……”
白沅芝轻啜了一口冰凉沁脾的啤酒,才说道:“你叔叔是个懦夫。”
她以陈述性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明家耀点头,“是。”
白沅芝解释道:“你爷爷的初衷是好的——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只想看他们狗咬狗。”
“问题是,一个没本事还痴心妄想着想要拿到你家家产的懦夫,怎么可能有胆量去对付有钱又强势的妻子,以及妻子那更有钱更强势的奸夫?”
“更何况,你婶婶还是他的妻子……只要他俩还在婚姻存续期之内,他多多少少都能享受到妻子娘家的红利。”
“至于妻子的奸夫么,你叔叔都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是忍不下去的!”
“阿耀,趋吉避凶是人性本能,套用在这件事上,那就是——柿子要挑软的来捏。”白沅芝交代他,“你再仔细复盘一下就知道了——在整个事件中,在他眼里,刚成年的你,才是那只软柿子。”
“你想啊,你和你叔叔是你爷爷的继承人。你爷爷隐忍至今,就是为了等你长大。如果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你爷爷再不愿意,也必须要把继承权交给你叔叔,否则你们家就后继无人了……”
明家耀连连点头。
他已复盘多次,
其实他的想法和白沅芝的大差不差,都断定刘荣会挑个软柿子来捏。
但在明家耀的想像中,
他甚至觉得刘荣可能会朝着陈硕基这只软柿子下手……
直到他听了白沅芝的分析后,才惊觉他明家耀在刘荣眼里,可能是一只比陈硕基还软的柿子!
白沅芝吃了一口被煎得香酥脆软的蚝仔烙,满意地眯了眯眼。
——蚝仔烙是潮汕代表性美食,是将生蚝肉撬出来以后,放进调好的面糊里,再上油锅煎成面饼状而成。
面糊应该是用面粉和红薯粉按比例调兑,再混入大量的蛋液,
一定要在刚出锅的时候趁热吃,
饼底酥酥脆脆,面糊又特别软嫩……复杂的口感再加上蛋液的鲜,以及蚝肉的鲜。
完全不需要蘸鱼露就已经非常好吃了!
她一口气吃了两块蚝仔烙,又抿了一口冰凉的啤酒,这才停了下来。
“所以阿耀,这就是你……近来很少找我的原因吗?”白沅芝问道,“你想保护我,不想让你叔叔婶婶、那个邻居叔叔……甚至不想让你爷爷知道有我的存在?”
明家耀愣了一下,飞快地垂下了头。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眼圈微红。
“对不起啊姐姐。”明家耀轻声说道。
白沅芝笑笑,“没关系……本来我就在想,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又猜测或者在你看来,你的事……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难以启齿,你才这么一直保持沉默的。”
“没想到——”
“你还真的跟我说了啊!”
明家耀很不安,“那你会不会……”
“不会!”白沅芝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觉得你家里的情况很复杂,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你烦,或者因此产生了想要远着你的感觉。”
明家耀猛然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白沅芝。
莫名的泪花在他眼眶里滚来滚去……
累积已久的所有不安与忐忑,在这一刻被完全释放。
“姐姐——”
白沅芝举杯,“阿耀,让我们敬自己!”
“愿灰头土脸的我们都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先是爬上岸,再继续往上爬,一直走到顶峰,变得闪闪发光为止!”
明家耀盯着白沅芝,良久,他才吸了吸鼻子。
“好!”
两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白沅芝歪着脑袋看着阿耀笑,
明家耀则两眼泛红。
= =
隔了一天,白沅芝陪着周思儿去医院复查。
——本来一直都是乔屿森陪着周思儿去的,但最近乔屿森透过白沅芝,与陈氏企业合作的那批订单马上就要交货了。乔屿森实在走不开,只好打电话给白沅芝,拜托她替代他,陪周思儿去一趟医院。
电话里,白沅芝揶揄道:“哇,难得乔大哥这样信任我,竟然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咦,等等,周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