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刑把胸膛拍得咚咚响,满脸笃定。
张老汉神色稍安,米肖夏却听得云里雾里,一把将廉刑拽到墙角细问。
“保镖?你应承了什么?”
问清原委后,米肖夏几乎瞪圆了眼睛——原来廉刑竟替他揽下一桩差事。
近日城中妖物横行,专挑年轻貌美的女子下手。
张老汉与孙女相依为命,仅有这处破院容身,无处可逃。
恰逢廉刑路过,便拍着胸脯保证他们兄弟身怀法术,足以护住张秀兰周全。
至于酬劳,便是借宿一宵与两顿粗茶淡饭。
“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米肖夏长叹一声,忽然懊悔带上这莽撞的同伴。
这岂止是个拖累,分明是个专惹麻烦的主儿!
夜色渐浓。
城主府中那只银宝箱的钥匙,便是除去作乱的妖物。
米肖夏虽忧心实力不济,但探探虚实总无大碍。
若当真敌不过,悄悄遁走便是。
自然,城中住户成千上万,那妖物未必偏偏挑中张老汉这家。
晚饭用罢,众人各自歇息。
院子虽窄,屋舍虽陋,幸而尚有两间空房,米肖夏与廉刑各居一室。
如往常一般,米肖夏并未入睡,而是盘膝入定,调息练气。
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归入丹田,绕着火羽盘旋一周,再度涌向四肢百骸。
窸窣——
“……有动静!”
深更半夜,院中忽然传来细微响动。
米肖夏骤然睁眼。
斩妖剑已握在手中。
透过窗棂的破洞望去,只见朦胧月色下,一道黑影正匍匐在院心,伸长脖颈四处窥探。
“竟真的来了……”
凝神细看,那是一只形似巨蜥的妖物,虽已修得人身,却仍习惯四肢贴地爬行,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长尾。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浮现的标记——黄色称号,九重天境界,结丹中期。
妖物喉中发出嘶嘶低鸣,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
蜥蜴精伸长脖颈四下窥探,分叉的舌尖在空气中颤动,随即弓身便要挤入门内。
“剑起!”
屋内陡然传来低喝,一道寒光破窗疾射!
嘶——
蜥蜴精身形急晃,瞬息退至数丈外,那飞剑擦着鳞甲掠过。
不料剑锋凌空回转,竟如活物般再度追袭。
“破!”
见飞剑纠缠不休,蜥蜴精怒喝甩尾,铁鞭似的长尾将剑身狠狠击飞。
倏然金光乍现,一道锐气穿透妖物前肢,留下汩汩冒血的孔洞。
“暗处鼠辈,现身!”
蜥蜴精按住伤口厉声咆哮,妖气震得院中落叶纷飞。
“诛邪。”
清冷话音落下,青年推门而出。
召回的长剑悬于身侧,他瞥见妖物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禁蹙眉。
法剑终究难伤金丹妖修,方才那道庚金剑气虽能破防,终究境界悬殊。
厢房内,祖孙二人蜷在柴垛后颤抖祷告。
少年却扒着窗缝,眼睛亮得惊人。
“自寻死路!”
蜥蜴精狞笑着身形渐淡,转眼竟连气息都消散无踪。
青年凝神环顾,不仅形迹隐匿,连妖气都彻底收敛。
他指节微微收紧,心中冷笑——方才斥人藏匿,此刻自己倒成了无影鬼魅。
死寂持续半盏茶工夫,院中枯叶忽无风自旋!
黑影自斜刺里暴起,利爪直掏心口,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留下残影。
却在触及衣襟的刹那,二十四点清辉自青年袖中绽开,珠串结成光壁将爪击稳稳抵住。
“镇!”
青年等的便是此刻,袖中宝塔早已蓄势待发。
轰然巨响之中,万民塔陡然膨胀,如一座小山般朝那黑影倾轧而下。
庭院狭小,塔身与院墙猛烈碰撞,砖石崩裂,半面围墙应声倒塌。
几乎同时,四周民宅接连亮起灯火,惊恐的呼叫声此起彼伏。
宝塔收回时,蜥蜴妖的隐身术已被破去。
法器虽威,却难重创其根本,此刻那妖物仅外表略显凌乱,凶戾之气未减分毫。
“呜嗷——!”
丑奴发出刺耳怪啸,头顶一对漆黑牛角骤然挺立,如两柄淬寒利刃,趁妖物尚未回神,猛力撞向其腹。
牛角乃不化骨所铸,锋芒胜过寻常刀剑,这一击顿时撕开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缠斗至今,终于令这妖物见了红。
“吼!尔等竟敢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