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墨迹竟自行淡去,终至彻底消散。
这意味着,米肖夏之名,已自遣香洞中永远除籍。
警幻仙子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绕过她,将米肖夏的神籍一笔勾销?
……
光阴难测,不知流逝了多久。
米肖夏感到眼皮上落了一层暖意,脸颊也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他睫毛微颤,缓缓掀开眼帘。
首先撞入视线的,是地平线尽头那轮初升的朝阳,金辉正毫无遮拦地泼洒在他身上。
日光之下,是无边无际的荒原,他正仰面躺在一片枯黄的长草之中。
而那股温热,源自一头饥肠辘辘的灰毛土狼。
它正伸出粗糙的舌头,一下下舔舐他的脸颊,仿佛在试探这具躯壳是否尚有生机。
见米肖夏久久不动,它终于放下警惕,龇出森白獠牙,对准他的咽喉便要狠狠咬下。
“滚开!”
米肖夏心头无名火起,抬手便是一掌挥出。
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那土狼竟被拍飞出十余丈远,哀嚎着踉跄爬起,夹紧尾巴,头也不回地窜入荒草丛中,消失不见。
“……”
望着土狼逃遁的方向,米肖夏不禁紧紧锁起了眉头。
这是何故?以他往昔修为,莫说一头凡俗野兽,便是精怪也当一掌毙命,怎会只是击飞?
一股虚脱之感骤然袭来,他急忙内视己身。
只见丹田气海之内空空荡荡,往日奔腾流转的真元,此刻竟荡然无存,一丝也无残留。
米肖夏心中愕然,他那身浑厚修为,去了何处?
一阵寒意掠过脊背,他强自镇定,仔细检视周身经脉窍穴。
片刻之后,方才稍稍松了口气——肉身完好,并未受任何损伤。
真元虽耗尽,根基未损。
只需静心调息,打坐一两日,应能逐渐恢复。
“此处……是何地?”
他依旧躺在原地,心念微动,唤出那幅常伴身侧的小地图。
图中所显,乃是一片苍茫荒野,似乎位于连绵起伏的丘陵深处。
他将地图视野向外扩展,只见群山之外,尽被浓稠的白色雾霭所笼罩,那意味着是未曾踏足的未知领域。
米肖夏眉头越皱越紧,选定一个方向,不断将地图视野推向更远处。
然而过了许久,目力所及,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翻涌白雾,找不到半点熟悉的标识或他曾抵达过的地界。
“那该死的老东西……”
置身于完全陌生的环境,所幸眼下暂无性命之忧。
米肖夏低声咒骂一句,支撑着坐起身来。
五行山中,那白须老者随手一挥,看来不仅将他送出了极遥远的距离,更可能令他在时空缝隙中飘荡了数日之久,以至于一身真元在维持生机中消耗殆尽。
“该如何回去?”
米肖夏凝神思索。
若他的神职金牌尚在,本可临时开启第三道传送门户,借之直接返回放春山。
可如今麻烦在于,那神秘老者不知是何来历,竟能一笔抹去他的神职。
金牌既已消散,他便再无法打开通往地仙界的门户通道。
至于徒步归去……且不论路途究竟有多遥远,眼下最根本的困境是:他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再次审视小地图,四野荒芜,杳无人迹,连个能问路的人都寻不见。
“五鬼,速来见我,为我探路!”
米肖夏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里弥漫着未知的危险气息。
日升月落,昼夜交替。
待到夜幕再次降临时,他将修为已达六重天巅峰的丑奴也召唤出来守护左右。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米肖夏的真元恢复了五成,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弛。
“咦,这是……简直岂有此理!”
真元稍复,他习惯性地探向腰间储物袋。
这一探却让他浑身一震,紧接着爆出一句粗口,猛地站起身来。
储物袋中,无论是法宝丹药,还是各类材料杂物,此刻竟已尽数化为齑粉!
那位白须老者挥袖将他卷走之时,竟随手毁去了他储物袋内的一切!
“真是……可恨!”
米肖夏将储物袋彻底倒空,一堆细碎的粉末中,唯有两件物品完好无损。
其一是那枚古怪的蛋。
它不仅难以孵化,质地更是异常坚固。
连中品防御法宝都已彻底湮灭,它却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米肖夏仔细感应,其中生命气息依然蓬勃流转,实在难以想象里面孕育着何等存在,竟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