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视线，像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游走。
身旁两个师妹呼吸急促，肩膀微微发抖。
这一刻，时间被拉得极长，每一息都踩着心跳的鼓点。
“留着吧。”
米肖夏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蛋壳触到温热的血液，表面骤然泛
不远处的九叔盘膝坐在岩石阴影里，闭目调息。
米肖夏走过去，伸手摊开掌心。
九叔眼皮未抬，只从袖中抛出一只粗陶小瓶：“清水足矣。”
三个女子接过水囊，仰头猛灌。
冰凉的液体冲淡了胃里灼烧的麻痹感，虚软的四肢渐渐找回些许力气。
她们沉默地相互搀扶起身，不敢看米肖夏，也不敢看彼此。
暮色四合时，五人一僵已隐入层叠的群山中。
两堆篝火在洼地里燃起，光影将人影拉扯得摇曳不定。
柳新眉和师妹们缩在较小的那堆火旁，偶尔有柴火爆裂的噼啪声惊得她们一颤。
米肖夏独自坐在另一簇火焰边，指尖捏着三枚刻有传送符文的玉牌，在火光下反复端详。
玉牌温润，映出他眼底的盘算。
放她们回地仙界？那等于将绳索交还虎爪。
他收起玉牌，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山脊——还有整整十五日，足够让这三双手为他采撷更多的青青草。
“有件事需与你商议。”
九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他径直走到米肖夏对面坐下，衣摆沾着夜露与草屑，脸色在火光中显得晦暗不明。
米肖夏抬起眼，等待下文。
“助我夺回传送阵。”
九叔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磨而出。
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深处蛰伏的、未曾熄灭的执念。
九叔的目光落在米肖夏脸上，没有绕弯子。
“那件事……”
米肖夏沉默片刻，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婆道行不浅，又是本地扎根的人物。
俗话说外来的高手难压坐地虎，我若插手，代价可不小。”
“你若能将它夺回，那座传送法阵便归你所有。”
“……当真？”
米肖夏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只想借机讨些好处——比如几株青青草——却未料到对方竟抛出如此诱人的筹码。
进入青园的唯一途径，便是借助特定的传送法阵。
以往只有青阳派掌握着一座，每次使用都需缴纳一件法器作为通行费，且时限仅有二十五日。
米肖夏此番算是赌对了运气，或者说敢于冒险才换来丰厚回报。
但更多进入青园的人，往往连付出的代价都赚不回来。
至于那些遗失传送玉牌、被困在此地，甚至丧命的人，就更不必提了。
如今竟有另一座法阵可能到手。
若能掌控它，便不必再受青阳派的制约，随时可以往来青园小世界——到那时，青青草又何愁不足？
米肖夏心底暗叹，九叔果然深谙人心，一开口便点中了他绝不能拒绝的条件。
“九叔，你该不会只是用话钓我吧？”
他还是多问了一句，目光审视着对方。
“我记得你原本打算毁掉那法阵，怎么现在反而愿意送人？”
“法阵落在你手中，总比留在王婆那里好。”
九叔长叹一声，话音里透着几分不得已。
据他所说，他出身茅山正统，王婆却是邪道中有名的修士。
两人原本互不往来，直到某日王婆突然找上门，声称有办法阻断地仙界对此界的入侵。
九叔起初并不相信，但王婆随即阐述了一套推演：入侵者借助法阵传送至此，而传送的媒介正是玉牌。
也就是说，玉牌与法阵之间存在着紧密联结。
若能收集足够数量的玉牌，便可仿制出一座小型的逆转法阵。
令其以完全相反的灵流运转，当两股灵气激烈冲撞，便可能从内部彻底摧毁原有的大阵。
这想法听来近乎荒诞，却并非没有实现的可能。
单凭王婆那些邪门手段，尚不足以构建这座逆转之阵，因此她才寻上九叔合作。
为了彻底截断地仙界对此界的渗透，九叔最终应允。
此后三年，正邪两道的方法交织运用，他们终于将那座小型法阵炼制完成。
接下来便是搜集玉牌——共计需要一百零八枚，只要全部嵌入阵中，便可激发其威能。
又过去数年光阴，如今已集齐一百零三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