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通山郡时,道旁忽现不少瓜摊。叶长秋驻足:“这荒郊野地竟有瓜卖。绾绾,可要尝一个解渴?”
绾绾扫了一眼:“不是正经营生的。多半是通山郡里的地痞或小帮派在此设摊讹钱。”
“哦?”
“你看那些人,”绾绾抬手指去,“哪有个瓜农的模样?”
叶长秋望去,只见卖瓜卖果的几个,要么瘦削精悍,要么膀大腰圆,神态轻浮散漫,分明是江湖混子。其中还有几人透着三流武者的底子。果然如绾绾所言,没一个本分庄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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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绾又道:“江湖走多了,这类人常见。他们不像山匪明抢,不过把价钱抬上几倍罢了。不知底细的买了他们的东西,被讹了银钱也无处说理。当然,若不招惹,他们也不会主动生事。”
叶长秋颔首:“明白。七侠镇从前也有不少,我收拾过几回,如今清净了。我们进城吧。”
“急什么?”绾绾说罢,竟径直朝瓜摊走去。
叶长秋暗叹:果然,以你这魔女的性子,遇见这等事怎会置之不理。
只见绾绾走到一摊前,淡淡道:“挑个瓜。”
摊主顿时堆起笑脸,抱起个西瓜往秤上一放:“姑娘,五十文。”
真是明目张胆的讹诈。那瓜不过七八斤重,竟敢开价五十文,抵得上寻常人家几日开销了。
绾绾冷声问:“你这瓜……保熟么?”
叶长秋闻言一怔——这话听着,怎有几分似曾相识?
瓜贩咧开嘴笑道:“姑娘这话说的,我在这儿摆摊这么多年,还能把生瓜蛋子卖给您不成?”
绾绾指尖轻轻敲了敲圆滚滚的瓜皮,歪头问:“若是切开不熟,又当如何?”
瓜贩表情一滞,眯眼仔细瞧了瞧绾绾,又瞥向她身后静立不语的叶长秋,语气沉了下来:“姑娘……该不是专程来找麻烦的吧?”
“你猜对了。”
话音未落,绾绾足尖一挑,整摊西瓜应声翻倒。两颗浑圆的瓜滚落在地,咔嚓裂开,露出里头泛白的瓢。
叶长秋垂眼一瞥——果然还生着。
“哪来的野丫头,敢在竹花帮的地盘撒野?”瓜贩厉声一喝,四周十来个摊主同时掀开遮布,抽出刀棍围拢上来。
对付这般市井混混,叶长秋连剑柄都未碰。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绾绾身影如蝶穿花,一群人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她哪儿是什么路见不平,分明是闲极无聊,寻个由头打发辰光罢了。
恰在此时,一缕清越的丝竹声自长街另一端飘然而至。
叶长秋抬眼望去,一队素衣人正缓缓行来。
不过十余人,其中八人手持箫管琴瑟,另有四人合抬一顶敞轿。轿身无顶无壁,只四面垂落白纱,随风轻漾,掩去其中光景。
令叶长秋目光微凝的,是这些人的修为。
奏乐之人,皆在先天巅峰之境;而那四名轿夫,竟个个气息沉浑,已入宗师下品。
轿中究竟是何人,能让宗师屈尊抬轿?
队伍行至近处,并未停留,仿佛未见路旁狼藉与伫立的二人。叶长秋亦无意过问,只静立目送。
待那白轿行出五六丈远,纱帘后忽传出一声:“停。”
整队人霎时止步。
白纱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半幅,露出一张鹤发童颜的面孔。那人相貌俊朗,身材适中,唯独一双眼睛幽深如潭,邪气氤氲。他怀中竟偎着一具衣衫单薄的女尸,手指正缓缓抚过尸身冰凉的发梢。
老者目光如针,刺向叶长秋。
叶长秋亦坦然回望。
空气中,隐有暗流涌动。
老者静默片刻,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般年轻便已站上大宗师之巅,内力更是深不见底……难得。”
他抬手放下纱帘。
“启程。”
车马再度前行,不多时便隐没于道路尽头。
待那行人彻底消失,绾绾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方才纱帘掀起时,那人身上的气息……冷得叫人心里发毛。”
叶长秋望着烟尘消散的方向:“可看得出路数?”
“邪道中人吧。”绾绾摇头,“寻常人怎会带着尸身上路?”
叶长秋笑了笑:“倒也是。与咱们无关的,不必深究。”
何谓邪道?
在这纷繁江湖之中,无论佛门禅宗还是魔道各派,皆有其传承与法度。
佛门诵经持戒,魔道亦自有章法,有所信奉。
如那两派六道尊苍璩为祖,而苍璩之上,又溯至杨朱一脉。
魔门诸多念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