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秋的记忆像是被时光蒙尘的旧书,直到筹划修建篮球场时,才一页页翻出了水泥配方的细节。他将写好的配方与图纸叠好,推门而出,正要去寻惊鸿仙子,一名衙役匆匆跑来禀报:“大人,萧十一郎、胡铁花与风四娘的拘期已满,是否开释?”
寻常斗殴之事,若未酿成大祸,不过罚银禁足数日便可了结。叶长秋略一沉吟:“萧十一郎与胡铁花可先行释放。风四娘暂且继续关押。”
那女子总以为会被长久囚禁,才暗中写信设局引人入彀。倘若此刻放她出去,万一她又修书将人劝退,该去何处再寻踪迹?不如暂且留她在牢中,待她的谋算落了实,再作打算不迟。
两日匆匆而过,七侠镇渐渐添了几分喧闹气象。原是中秋将至,几位故交专程赶来与叶长秋共度佳节。乔峰、西门吹雪、陆小凤、花满楼、叶孤城、谢晓峰、燕十三、周一仙、郭大路、王动、燕七……众人相继而至。而在这些宾客之中,最令叶长秋心生欢喜的,仍是祝玉妍。
只是她一到七侠镇,便将自个儿锁在房中,终日闭门不出,不知在忙碌什么。叶长秋前去叩了几次门,皆被婉拒于外。
中秋前一日,叶长秋正沿街巡视,忽见远处袅袅行来两道倩影。他怔了怔,凝目望去——竟是绾绾与师妃暄?
这两人怎会并肩同行?叶长秋心中诧异,快步迎上前去,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打量。
绾绾横了他一眼:“瞧什么?又不是未曾见过。”
叶长秋未应她的话,端详片刻,才缓缓开口:“师仙子,你丰腴了些。”
这段时日师妃暄荤腥不忌,餐餐必有鱼肉,每顿少说也进二斤牛肉,身段较往日确显丰润,尤其几处曲线愈发明艳动人。
师妃暄浅笑莞尔:“叶大人安好。”
“你二人如何遇在一处的?从前不是对手么?”
师妃暄轻叹:“此事说来话长……叶大人,祝宗主可在镇中?”
“正在。你寻她有事?”
“有些疑惑想向她请教。”
佛门圣女竟要向魔门阴后求问?叶长秋心中虽觉奇异,仍点头道:“随我来吧。”
同福客栈内,祝玉妍这些日子始终闭门谢客,独处一室,无人知她究竟在忙碌什么。
祝玉妍闭门不出的缘由,江湖中无人知晓。
只因她在数月前,偶然寻得了圣门始祖天魔苍璩遗留的秘典——《魔道随想录》。
世人皆言,圣门诸脉武学皆出自《天魔策》,却不知《天魔策》亦源于这部更为古老的遗篇。
唯有《魔道随想录》,方是圣门至高无上的根本真传。
这些日子,祝玉妍潜心参悟其中玄奥,因而谢绝一切访客。
叩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祝宗主,慈航静斋师妃暄前来拜会。”
祝玉妍执卷的手微微一顿。
师妃暄?
她为何而来?
这位佛门圣女的天资与心性,祝玉妍早有耳闻。
其才情卓绝,悟性超群,与绾绾堪称一时双璧,亦是慈航静斋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
假以时日,只怕连其师梵清惠亦要被她超越。
若是旁人,祝玉妍断不会理会。但师妃暄亲至,倒让她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进。”
门扉轻启,师妃暄步入室内,目光落向案前那道身影时,呼吸不由微微一滞。
这是她初次得见传说中的阴后真容。
只见对方肌肤莹澈如玉,身形纤秾合度,一袭素衣掩不住周身流转的幽邃风致。
那姿容不仅美得惊心,更透着一股凌驾众生的孤高气韵——妖冶中藏着凌厉,妩媚间隐现峥嵘,宛如暗夜中独自绽放的优昙,既夺目,又危险。
师妃暄敛衽行礼:“晚辈师妃暄,见过祝宗主。”
祝玉妍淡淡颔首,将手中书卷合拢。“佛门年轻一辈里,你尚算不俗。直说罢,所为何事?”
虽属敌对之势,但对方既以礼求见,她身为前辈,自然不会失了气度。
“晚辈有一惑,想请祝宗主指点。”
“向我请教?”祝玉妍眼尾轻挑。
“正是。”
师妃暄遂将此前与绾绾遭遇尤鸟倦、慈航剑典竟与天魔力场彼此呼应之事娓娓道来,末了轻声问道:
“两派武学本应相克,为何相合之时威能反增数倍?莫非……慈航静斋与贵派之间,早有渊源?”
困惑已在师妃暄心头盘桓多时。
为解此惑,她不惜涉险来寻祝玉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