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苦笑:“若非那位大宗师横空出世,本也该有些转机。”
“可大宗师一现,如山压顶,局势顿时不同了。”
他随即隐晦道出其中艰难。
其中便提及朝廷需以万两白银,换取一尊金身佛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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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疆域辽阔,物产丰饶,子民数以亿计。
朝廷岁入约二十亿两白银,若换算叶长秋前世所知,堪比三万亿之巨。
一亿两白银,看似不过岁入二十分之一,却仍是惊天之数。
朝廷用度浩繁——整军备武、抚恤民生、百官俸禄,处处皆需银钱流转。
骤然抽走一亿两,难免左支右绌。
然银钱之事尚在其次。
真正令人不甘的是:凭什么要拱手奉予佛门?
他们有何功德?又建过何等功业?
镇压魔教?
可笑!
魔道中固有奸恶之徒,亦不乏磊落之辈。
佛门不分善恶一概打压,不过是为巩固自家势力罢了。
如今兖州水患未平,关中旱情又起。
沿海剿寇的将士已三月未领饷银。
朝廷好不易收齐一季税银,正待赈济灾民、补发军饷,
却要生生剜去一亿两献给佛门?
凭什么?
佛门可曾救过一个灾民?可曾斩过一名倭寇?
佛门敛聚的财富,最终都化作灵药资源,滋养着你们自家门庭的高手,不是么?
得知此事的那一刻,叶长秋心底便已生出一股冷冽的寒意。
“金身法会?”
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依我看,这法会,不开也罢。”
此言一出,坐在对面的皇帝与身旁的段天涯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些许愕然。佛门此次盛会,阵仗浩大,四方高手云集,乃是江湖中罕见的盛事。可听叶长秋话中之意,竟似要在那法会上有所动作?
这未免太过骇人。他固然修为深不可测,但佛门坐镇的大宗师便有不止一位,宗师境高手数十,先天、后天弟子更如过江之鲫,岂是轻易能撼动的?
皇帝凝视他片刻,缓缓劝道:“佛门根基深厚,枝叶繁茂,叶公子还需三思,莫要意气用事。”
叶长秋只是微微笑了笑,神色平静无波:“陛下放心,我自有分寸。”
见他这般模样,皇帝心下稍安,颔首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又闲谈片刻,皇帝便带着段天涯等人起身告辞。回宫的銮驾上,皇帝沉默了许久,忽而掀开车帘,向骑马随行在侧的段天涯低声问道:“天涯,依你看,这位叶公子……是否真存了在金身法会上与佛门为难的心思?”
段天涯沉吟着摇了摇头:“叶长秋心思缜密,绝非鲁莽之辈。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应当不会行此险着。”
皇帝倚回软垫,望着车顶繁复的纹饰,喃喃道:“也是……此番法会,佛门精锐尽出,天下豪杰齐聚。这江湖之中,又有谁敢在此时,去触他们的霉头呢?”
……
自西域远道而来的僧众与中土佛门高僧陆续抵达京城,不过数日,城中各处便时常可见法坛高筑,梵唱声声。登坛说法的僧人之中,不乏宝相庄严、声若洪钟之辈,引得无数百姓驻足围观,其间亦夹杂着朝中官员与江湖人物的身影。
南城一处宽阔的广场上,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矗立中央。一名身披赤红袈裟的西域僧人盘坐其上,低诵一声佛号,周身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影流转间,恍若有佛陀虚影在身后隐约浮现。这景象虽是以精纯内力催发而成,用以震慑寻常百姓,却已绰绰有余。
台下人群里顿时响起阵阵惊叹。
“这位便是从西域来的圣僧么?”
“果然有佛法护体,非同凡响啊!”
议论声中,亦不乏一些格外热切、言辞夸张的附和者,细细听去,总觉刻意。这般略显粗浅的造势手段,但凡有些武学见识的人,都能窥出几分端倪。然而京城之大,此类场景近日却比比皆是。佛门这般大张旗鼓地宣扬,倒也真引得不少人心生向往,乃至皈依受戒者日增。
……
白马寺山门之前,气氛庄严肃穆。佛门之中德高望重的四位圣僧——嘉祥、帝心、道信、智慧,皆已到场。慈航静斋的现任斋主梵清惠,净念禅宗的住持了凡大师,亦并肩立于前列。其后更有百余位来自各寺各院的高僧大德,整齐列队,垂目合十,寂静无声,仿佛在恭候着某位极为重要的人物降临。
嘉祥禅师低诵一声佛号,声音未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