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成右手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紫檀木匣上的泥土震落下来,洒了主管理事一身。
这英国胖子满头大汗,手里握着钢笔直哆嗦。旁边那群愤怒的华人富商已经把太古洋行的展台砸了个稀巴烂。
亨特在地上翻滚哀嚎,被几双手工皮鞋轮番猛踹。
“退钱!”霍老板扯着嗓子大骂。
“洋鬼子敢拿工业破烂骗我一千两百万,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
场面彻底失控了。主管理事现在只求林一成别把事情闹大,赶紧在一万港币的收据上盖了章。
“林先生,发票开好了。您拿好这件杂项,千万别报警啊。”
主管理事点头哈腰,双手把发票递了过来。
林一成抽走发票,揣进兜里。
他单手夹起那个脏兮兮的紫檀木匣,转身就往外走。
陈九在后面小跑着跟上,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热闹。
“老板,这帮洋鬼子今天算是栽大跟头了。不过您花一万块买这个破木头盒子干嘛?”
陈九搓着手,一脸不解。
“这破盒子丢大街上都没人捡,您这不是白白浪费钱吗?”
林一成大步走出半岛酒店。
“你不懂,这叫买椟还珠,哦不对,这叫大漏。”
回到深水埗的娄家古玩办事处。
娄半城正戴着老花镜在盘点账目。看到林一成抱着个沾满泥土的木盒子走进来,也愣住了。
“一成,你不是去参加高端拍卖会了吗?怎么抱个烂柴火回来了?”
林一成没说话。他把木匣放在红木茶几上。
转身去工具箱里找出一把一字螺丝刀和一把铁锤。
“陈九,去把大门关上,窗帘拉好。”
林一成头也不抬地吩咐。
陈九赶紧照做。屋内光线暗了下来,林一成打开了桌上的台灯。
他把螺丝刀顺着木匣底部的拼缝插了进去。
“老板,您这是要干嘛?砸了烧火啊?”陈九在一旁探头探脑。
林一成毫不客气,举起铁锤对着螺丝刀的尾部猛地一砸。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紫檀木匣那厚实的底座裂开了一条缝。
娄半城吓了一跳,赶紧凑了过来。他可是识货的人。
“哎哟!清代康熙年间的紫檀雕花!一成你轻点砸,这木头也值几个钱呢!”
林一成理都没理,连砸三下。
木匣的底板被直接撬飞。
里面竟然出现了一个中空的暗格。
暗格里垫着厚厚的防潮油纸。林一成放下工具,小心翼翼地揭开油纸。
一卷泛黄破旧的古书卷轴露了出来。
林一成把卷轴拿出来,平摊在桌面上。
一股古老的墨香混杂着岁月的霉味散发开来。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写着几行遒劲有力的行书。
后面还盖着密密麻麻几十个历代收藏家的印章。
娄半城凑近一看,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他猛地摘下老花镜,又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
“这……这笔法……这落款……”
娄半城的手开始发抖,而且抖得越来越厉害。
陈九在旁边撇了撇嘴。
“就几张破纸啊?我当是什么金银财宝呢。这字写得还没我干爹好认。”
“你懂个屁!”娄半城直接爆了粗口。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指着那幅字卷。
“这是东晋的纸!这印章……这是宋徽宗的宣和印!这是乾隆的御览之宝!”
娄半城抬起头,满脸通红地看着林一成。
“一成,这不会是……那件失传千年的东西吧?”
林一成微微点头。
“没错,王羲之的《平安帖》真迹原本。”
娄半城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老天爷啊!当年溥仪把这东西带出紫禁城后就下落不明。竟然藏在这个清代的木匣夹层里!”
陈九听得一愣一愣的。
“娄老爷子,这破纸能值多少钱?有几万块没?”
娄半城气得想踹他。
“几万?你就是拿十座半岛酒店来换,也换不到这几个字!这是无价之宝!”
林一成把《平安帖》重新卷好,放进旁边的德制保险柜里锁死。
他转过身,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东西先收着。娄叔,咱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一成走到地图前,用手在上面画了个圈。
“刚才陈局长来电报了。我们在四九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