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没少，我给你收据。但凡差一张纸，这只手就没了。"

    黑柴满嘴是血，硬是挤出一句话。"你知道和联胜背后是谁吗？"

    "不感兴趣。"林一成直起身，转过头，看向靠墙而立的娄半城。

    老人已经站起来了，腰背挺着，脸色还很差，但目光清醒，打量着林一成的眼神里有十分复杂的东西。

    "老先生，认识我吗？"林一成走过去，不等他回答，自报家门，"北京凤凰服装厂，林一成。"

    娄半城的表情动了一下，旁边的娄夫人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晓娥呢？"娄半城开了口，声音沙哑，但极力按住了情绪，"她还好吗？"

    林一成回头朝院门外招了招手。

    娄晓娥从外头走进来，在院子里一地横尸的间隙里站定，抬起头，看着许久不见的父亲。

    娄半城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扭过头去。

    林一成没打扰他们，在一旁的铁皮凳子上坐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娄夫人哭着跑过去，抱住了娄晓娥。

    林一成等他们情绪稍稍平复，才开口。"娄先生，我这次来港岛，是为了在这里建一处海外仓，对接欧洲的服装大单。我知道您手里有深水埗码头的熟路子，也有本地的商业关系。"

    娄半城回过身，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是来占您便宜的，"林一成把公文包放在凳子上，打开，里头是厚厚一叠文件和外经贸部的授权凭证，"我有外贸部的特批资质，有和东欧、西欧直连的订单渠道，缺的是港岛这边的落地基础。您有地有人有关系，缺的是背靠大陆这棵树。咱们两家合在一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娄半城沉默着，把那叠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院子里很安静，连倒着的马仔们都没人再呻吟了，全都老老实实装死。

    "你说的这个海外仓，"娄半城抬起头，"利润怎么分？"

    林一成嘴角往上扯了一下。这才是做生意的人该问的问题。

    "七三开。我七，您三。前三年所有风险我兜底，港岛这边您主导运营，遇到麻烦，不管是黑的白的，您叫我，我来处理。"林一成往地上倒着的黑柴方向歪了歪下巴，"就像今天这样。"

    娄半城看了地上一片的狼藉，又看了看这个说话带着北京腔的年轻人，出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信得过我？"

    "因为晓娥信得过你。"

    这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修辞，就这么直接落下来，把娄半城和娄夫人同时说得沉默了好一阵。

    窗外深水埗的街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摊贩的吆喝声隐隐传进来。

    娄半城把文件叠好放回公文包，站直了身子，把手伸过来。

    "林老板，我有个条件：晓娥的事，你得给我一个正式的交代。"

    林一成握住他的手，没有任何迟疑。

    "这个好说，回北京就办。"

    院外，陈九靠在墙上等消息，听见里头动静渐渐消停了，把脖子探进来张望了一眼，随即把头缩了回去，在心里把今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摸了摸被打肿的嘴角，低声骂了一句：这大陆仔，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