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瞪了院门口一眼，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刘岚一肚子火没处撒，刚走到胡同口，就被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给拦住了。

    “这位大姐，受气了？”

    女人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很精明。

    “你谁啊？管得着吗？”

    刘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别动气嘛。我叫尤凤霞，四九城里道上的朋友，都给面子叫声‘霞姐’。”

    女人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递给刘岚一根，“我看大姐你，不像是一般人。怎么着，也被那姓林的给撅了面子？”

    尤凤霞，四九城黑市里有名的二道贩子，手眼通天，专做投机倒把的买卖。

    她早就盯上了林一成服装厂这块肥肉，听说林一成手握八千块巨款，正愁没机会插一手。

    一听“霞姐”的名头，刘岚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别提了！”

    她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开始倒苦水，“我跟那林一成……”

    尤凤霞听着刘岚的抱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大姐，想不想出口恶气，顺便发笔小财？”

    尤凤霞凑到刘岚耳边，压低声音，“我手里正好有一批布料，因为是内部渠道，不好直接出面。你呢，又是轧钢厂出来的，跟林一成沾亲带故。你带我进去，就说是轧钢厂特批给他的内部物资。事成之后，这个数，”尤凤霞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十块！另外，我保你进服装厂，当个车间主管！”

    五十块！

    主管！

    这两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刘岚心上。

    她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刚刚受的屈辱，对林一成的怨气，瞬间都化作了贪婪的动力。

    “霞姐，你说的是真的？”

    刘岚的眼睛亮了。

    “我尤凤霞在四九城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尤凤霞拍了拍她的肩膀，“干不干，一句话！”

    “干！”

    刘岚咬了咬牙，把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扔，“我豁出去了！我今天非要让林一成知道，我刘岚不是好惹的！”

    片刻之后，尤凤霞从旁边的巷子里，叫出了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社会混混。

    两辆巨大的板车被推了出来，上面堆满了用厚重防水油布盖着的货物。

    “都给老子精神点！”

    尤凤霞对着几个混混喊道，“今天这趟活儿要是办砸了，你们就自己滚去护城河里喂王八！”

    在刘岚的带领下，这伙人推着板车，气势汹汹地冲向四合院。

    排队的人群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纷纷往两边躲。

    “都滚开！别挡道！”

    混混们粗暴地推开人群，强行开出一条路，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四合院。

    后院里，娄晓娥正在面试一个手脚麻利的女工。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尤凤霞双手叉腰，嘴里叼着烟，带着一股子嚣张气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几个提着棍棒的混混。

    面试当场被打断。

    “谁是管事的？林一成呢？”

    尤凤霞吐掉烟头，用脚碾了碾，眼神轻蔑地扫过娄晓娥和何雨水。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何雨水站起来，挡在娄晓娥身前。

    “干什么？”

    尤凤霞冷笑一声，“我，尤凤霞，给你们林科长送‘特供’布料来了！这两车货，都是从上面特批下来的好东西。今天，你们必须，马上，全部吃下！”

    她伸出三根手指，语气跋扈到了极点：“价格嘛，也好说，比市面上的官价，高三成！少一分，今天你们这招工的牌子，就别想再挂出去！”

    刘岚跟在后面，狐假虎威地大声嚷嚷：“没错！这都是厂里和街道联合调配的！你们要是不买，就是不配合组织工作，破坏市场供应！”

    院门口，几个混混已经拿着棍子堵住了大门，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些前来应聘的妇女。

    女人们被这场面吓得连连后退，现场顿时乱了起来。

    中院里，刚扫完厕所的三大妈看到后院这剑拔弩张的架势，非但不怕，反而躲在月亮门后面，幸灾乐祸地偷笑。

    “瞧见没，我说什么来着，枪打出头鸟！这下碰上硬茬了吧！”

    三大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快意。

    三大妈在心里阴恻恻地琢磨着：“这伙人一看就是地头蛇，不好惹。林一成这回，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