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实实栽倒在傻柱正前方的雪窝子里,一动不动了。
傻柱正低头生闷气。
冷不丁面前倒下一个人,吓得他倒退了两步,手里的饭盒差点摔在地上。
“谁啊这是?走路不长眼啊?”
傻柱骂骂咧咧走上前。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破棉袄。
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傻柱弯下腰,拨开那人散乱的头发,看清那张沾着雪末子、惨白干瘪的脸,当场愣住了。
“秦淮茹?秦姐?”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秦京茹卷钱跑路的样子,还有易中海那副伪善的嘴脸。
傻柱后退一步,咬咬牙骂道:“得,你们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我何雨柱可不沾包。爱死哪死哪去。”
说完,他迈开腿就要往自己屋走。
就在他跨过秦淮茹身体的那一秒。
地上那只冻得发青的手突然抬了起来,死死攥住了傻柱的棉裤腿。
“柱子……柱子你别走……”
这道动静极小,在冷风里断断续续。
傻柱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秦淮茹半睁着眼,眼泪顺着眼角混着泥水往下直淌。
“我活不成了……家里被厂里封了……我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秦淮茹大口喘着气,手把那块裤腿布料捏得死紧,“我饿死不打紧……棒梗在少管所,他才十几岁,没吃没喝要生病了……柱子,全院就你是个好人……只有你肯帮我们孤儿寡母……”
这几句话,正正好好戳中傻柱的死穴。
易中海偏心算计他,秦京茹骗他的钱,三大妈看他笑话。
但在秦淮茹嘴里,他傻柱还是那个不可替代的“好人”。
在这个处处透着冷眼算计的四合院里,居然只有秦淮茹还念着他的好。
傻柱站在原地没动,胸口起伏不定,脚底下像生了根。
秦淮茹看他还在犹豫,攥着裤腿的手松开了。
“我知道我不配……我这就走……死在外边,也不脏了你的眼……”秦淮茹用双手撑着雪地,试图爬起来。
刚起到一半,她胳膊一软,又重重地摔回地上,脑袋磕在青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渗出鲜血。
傻柱那点防线彻底塌了。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
傻柱一把扔掉手里的空饭盒,蹲下身子,双手穿过秦淮茹的咯肢窝,把她直接横抱了起来。
秦淮茹身子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
她顺势把脸埋进傻柱带着油烟味的胸口里。
傻柱抱着秦淮茹,一脚踢开自家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连个火都没生,冷锅冷灶的。
他把秦淮茹放在床上,拽过一床薄被子给她盖上,转身去翻墙角的立柜。
“你在这躺着,我上礼拜还留了半斤棒子面,我这就点火给你熬糊糊去。”
傻柱头也没回地翻找着木柴,“我可跟你说清楚,秦京茹卷了我两百块钱,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就能管你这一顿饭,吃完赶紧走人!”
床铺上。
听着傻柱絮絮叨叨的声音,被子里的秦淮茹慢慢睁开眼。
那张刚才还虚弱凄惨的脸上,哪还有半点眼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计谋得逞后的阴毒算计。
只要你何雨柱肯开这个门,肯端上这碗饭,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间房子,这口锅,以后都是我秦淮茹的提款机。
就在傻柱端着个豁口海碗,用勺子搅合着面糊糊,走到床边准备喂饭的时候。
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踏地声。
脚步声停在傻柱家门口。
紧接着,那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傻柱,吃上了?市局刚好出了份补充协查通报,跟李副厂长赃物有关系。开门,出来签字按个手印。”
听见林一成的声音,床上的秦淮茹浑身肌肉猛地绷紧,吓得手一抖。
傻柱手里端着的那半碗滚烫的棒子面糊糊,“哗啦”一下全部洒在了秦淮茹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