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老周和梁玉兰出事后，厂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雷处长皱着眉想了想：“异常？最大的异常就是所有人都老实得跟鹌鹑一样。特别是以前那些喜欢跳出来搞事的，现在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跟特务扯上关系。”

    “我问的是领导层。”林一成直接点明。

    雷处长愣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你是说……李副厂长？”

    “没错。”林一成喝了口水，“老周是物资科的，梁玉兰是工会的，都算是他的下属。他现在是什么反应？”

    “他？”雷处长撇了撇嘴，“他比谁都积极，天天组织开会，号召全厂职工跟敌特划清界限，搞什么‘人人都是监督员’的活动，口号喊得比谁都响。杨厂长还夸他政治觉悟高呢。”

    林一成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越是这样，越有问题。

    一条船上的人落水了，正常人的反应要么是惊慌失措，要么是想办法捞人。像李副厂长这样，第一时间跳出来大喊着要跟落水者划清界限，甚至还要往水里扔石头的，恰恰说明他心里有鬼，急于撇清关系。

    “帮我个忙，雷处长。”林一成放下水杯，“把最近一个月，所有跟李副厂长有过接触的外部‘供货商’名单和资料，全部调给我。”

    “你要查他？”雷处长有些吃惊。

    “不是查他。”林一成摇了摇头，“是查他屁股后面那根看不见的线。”

    当天下午，林一成就在保卫科的档案室里，拿到了一份厚厚的名单。

    李副厂长作为采购负责人，每天接触的人三教九流，名单拉出来足足有上百号人。

    林一成没有急着一个个去排查，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厂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远远地盯着办公楼的出口。

    他相信，王副主任这条线暂时被掐住，潜伏在四九城的“蜂王”网络急需启动新的联络方式。而李副厂长，作为这条线上的一个重要枢纽，必然会有所动作。

    果然，临近下班的时候，李副厂长拎着公文包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骑车回家，而是在车棚里磨蹭了半天，像是在等人。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推着一辆破旧二八大杠的男人，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男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送货工，脸上带着风霜之色，车后座上还绑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

    男人推着车，在李副厂长身边停下，从兜里掏出根劣质卷烟，借火的时候跟李副厂长低声交谈了几句。

    整个过程非常自然，就像是两个偶然遇见的工友在闲聊。

    但林一成的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男人的手。

    在递烟和借火的瞬间，男人的一根手指，在李副厂长的手心，极其隐晦地划了三下。

    两长，一短。

    这是特务组织内部确认身份和传递紧急信号的顶级暗号！马卫民的密码本里有过记载！

    林一成瞳孔骤然一缩。

    鱼儿，上钩了！

    他看着两人分开，李副厂长骑车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而那个神秘的“供货商”，则推着车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胡同。

    林一成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场新的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