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遮天蔽日。
“说清楚点,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一成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何大清双手用力拍着大腿,满脸悔恨交加。
“那年冬天,街道办说要搞年底的基层走访慰问。”
“王副主任带着几个人,提着两斤棒子面来了咱们四合院。”
“当时他在后院聋老太那屋坐了很久。”
“我正好去茅房起夜,经过聋老太窗户根底下。”
“不小心听到了他们在里面说话。”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身体还在本能地发抖。
“我听到聋老太坐在炕上抽着旱烟,那个王副主任就坐在八仙桌旁边。”
“王副主任说,城南的物资已经通过马卫民的渠道送出去了。”
“还说接头代号改成了什么冬雨。”
“聋老太当时还夸王副主任办事牢靠,手段干净。”
何大清满脸痛苦,指着自己的脑门继续说。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不小心踩断了窗根底下的一根枯树枝。”
“还没等我跑出后院,一把黑漆漆的枪口就顶在了我的脑门上。”
“是王副主任带来的那几个手下干的。”
林一成听完点了点头。
这也就彻底解释了,为什么聋老太在院里能一手遮天,无人敢惹。
原来她上面有王副主任这尊大佛在死死罩着。
街道办的权力足以让四合院里的普通老百姓闭嘴。
“然后他们把你带去哪了?”林一成继续问。
何大清苦笑了一声,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们把我捆到了城西的一处废砖窑里。”
“那砖窑里全都是烧剩下的黑煤渣,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王副主任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把军刺。”
“他把刀刃贴在我的脖子上,那刀锋凉得我直打哆嗦。”
“他还笑着问我,是选自己滚出四九城,还是选一家三口整整齐齐上路。”
何大清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连磕了十几个响头,脑门都磕出血了。”
“我求他放过我儿女,我什么都不会说。”
“王副主任当场扔给我纸和笔,就站在我旁边口述。”
“逼着我写下那封自愿跟着白寡妇私奔去保城的信。”
“甚至连不管柱子和雨水死活的话,都是他一字一句逼我写上去的。”
何大清一拳砸在泥水里,泥浆四溅。
“我一边写一边掉眼泪,把信纸都哭花了。”
“王副主任嫌我弄脏了纸,一脚踹在我心窝上,让我重写。”
“我整整写了三遍,他才满意。”
“接着他们就安排白春花出面,连夜把我押上了去保城的火车。”
“这十三年来,他们每个月都会派人来检查。”
“王副主任说了,只要我敢跑回四九城。”
“他们立马把柱子和雨水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何大清说完整件事。
抬头看着林一成,满脸祈求。
“林同志,我当年真不是狠心抛下儿女不管啊。”
“我是在保他们的命啊!”
林一成沉默了。
一切的罪恶源头,终于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这个隐藏在体制内的高层特务王副主任。
利用职务之便,掌握了基层的各种动向。
甚至一手扶植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
借此掩护他们的特务网络。
这帮人下手不可谓不黑。
“行了,别哭了,把眼泪擦干。”
林一成走过去,一把将何大清从泥水里拉了起来。
“你的冤屈,马上就能洗清了。”
林一成转过头,看着地上那几个被废掉的特务。
眼神中杀机涌动。
“蜂王既然是个这么大的官,那我就更有兴趣回四九城会会他了。”
林一成从兜里摸出几截结实的尼龙绳。
直接把那个缺了下巴的壮汉和另外两个特务背靠背死死捆在一起。
看着林一成雷厉风行的做派,心里终于燃起了一点指望。
十三年了。
他终于有机会挺直腰板。
回四九城去见自己的儿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