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成驾驶偏三轮摩托车在西郊土路上狂飙。
车头灯光柱在黑暗中剧烈摇晃,土坑碎石震得车架哐哐作响。
他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城西废煤窑,距南锣鼓巷将近二十公里。
越往西,越荒凉。
路两旁光秃秃一片,连个遮挡都没有,寒风裹着煤渣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林一成单手控把,压低身子继续猛冲。
前方,一大片黑压压的轮廓终于浮现。
几十座堆积如山的废弃煤灰堆,像一群沉默的巨兽蹲伏在旷野中。
到了。
林一成一脚刹车踩死,同时拧灭车灯。
引擎声骤停。
四周瞬间被死寂吞没。
他没把车停在路口。
推着沉重的摩托走进一条干涸的排水沟,用枯草和破木板严严实实盖住。
做完这些,抬腕看表。
七点四十。
距离勒索信约定的九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足够了。
猎人永远要比猎物更早到场。
林一成拔出配枪,拉套筒,子弹上膛。
左手反握军用匕首。
压低身形,顺着煤灰山边缘的阴影快速前移。
脚下煤渣松软,稍有不慎就会踩出声响。
他用前脚掌着地,一步一步,无声无息。
废煤窑占地极大。
中间是个巨型圆形矿坑,四周散落着几座红砖工棚,屋顶早塌了大半。
林一成绕着矿坑走了一整圈。
黑暗中,三十米外矮墙上的裂缝走向在他眼里都清晰可辨。
哪里有掩体,哪里是死角,哪里能撤退——全部刻进脑子。
最终,他选定了距矿坑入口十米远的一辆废弃矿车。
位置绝佳。
视野开阔,矿车巨大的铁壳能完美遮挡身形。
林一成蹲进阴影,调匀呼吸。
气温在急剧下降。
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空中。
他没有碰口袋里的烟。
这种环境下,一点火星、一丝烟味,都是致命的暴露。
他像一块嵌入黑暗的石头,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八点五十。
东北方向的土路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林一成瞬间屏住呼吸,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黑暗中,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进了废煤窑。
都穿着臃肿破旧的棉袄,头戴狗皮帽子,脸上围着脏兮兮的围脖。
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四处扫视。
前面那个个子稍高,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帆布袋。
后面的矮个子右手始终插在怀里——藏着家伙。
“老六,你确定是这破地方?”矮个子压着嗓子问。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城西废煤窑三号坑。”老六四下张望了一圈。
两人走到矿坑边缘停下。
“都九点了,那资本家的大小姐连个影子都没有。不会是报了公安吧?”矮个子烦躁地原地转圈,脚下煤渣踩得嘎吱响。
“借她十个胆。”老六冷笑,“她男人还捏在咱手里。”
矮个子啐了一口:“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上头急着收网断线,咱们倒好,连条退路都没人给安排明白。”
两人在寒风中跺着脚等了十分钟。
入口方向,依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娄晓娥当然不会来。
她此刻正按照林一成的安排,锁在四合院里哪儿都不去。
老六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他猛地停下跺脚的动作,目光刺向四周无尽的黑暗。
“不对劲。”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上了警觉。
“这地方连只野狗都没有……太安静了。”
矮个子立刻把右手从怀里抽出来。
手里赫然是一把黑星手枪。
“撤!”老六当机立断。
两人转身就往来时的路上跑。
林一成蹲在矿车后面,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
想走?
跑了二十公里过来,怎么可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
对方有枪,距离超过十米。
冲出去就是枪战。
开了枪,就算打死对方,线索也跟着断了。
他要活口。
林一成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
技能栏,暗金色图标瞬间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