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成没有继续说话。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绕过审讯桌,慢慢朝着那面墙走去。
化妆间里光线很暗。
林一成走到墙边,装作不经意地拨弄了一下那件破军大衣。
大衣后面露出了黑色的电话线。
林一成顺着电话线往下看。
这根线没有按照常规的走线方式连接到外面的总机上。
它是顺着墙缝,直接穿透了墙壁,连向了礼堂的外面!
林一成心里猛地一沉。
这台电话是个专线!
而且有人改装过线路。
他突然回想起刚才进门时的情形。
老周一开始还在狂笑,承认自己是毒蛇。
后来突然就开始大肆宣扬上线的势力。
老周这根本不是在交代问题。
他是在演戏!
演给电话那头的人听!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上线:我已经暴露了,但我把你们的势力吹嘘了一番,我没有供出核心机密。
赶紧来救我,或者来灭口!
“雷处。”
林一成突然出声,打断了雷处长的审问。
雷处长转过头。
“怎么了?”
林一成指了指墙上的电话机。
“这台电话,平时谁在用?”
杨厂长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电话早坏了啊。礼堂后台五六年前就废弃了,这电话线都断了。”
林一成冷笑一声。
“断了?杨厂长,你这厂长的眼睛估计需要配副眼镜了。”
林一成一把扯下电话机的话筒。
话筒里立刻传出了一阵微弱的滋滋声。
这根本不是死线,而是一条畅通的活线!
杨厂长吓得倒退了两步,差点撞在桌子上。
老周听到林一成扯下话筒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充满了惊恐。
林一成拿着话筒,放在耳边听了几秒钟。
里面没有任何人说话的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他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对面立刻传来了咔哒一声脆响。
有人挂断了电话!
林一成猛地把话筒拍在桌子上。
“雷处,厂里还有他们的人。而且刚才一直在监听我们的审讯!”
雷处长脸色大变。
他立刻拔出腰间的配枪,转身冲着门外的干警大喊。
“把化妆间围死!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干警们立刻端着枪,把化妆间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老周看着林一成发现电话的秘密,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手铐。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他们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林一成走回老周面前。
“你刚才不是还挺硬气吗?怎么现在怕了?不是说自己活不过今晚吗?”
老周大哭起来。
“你们不懂!蜂王手下的暗杀组就在厂里!那个接应我的徐虎只是个外围人员。真正的杀手一直潜伏在暗处!”
老周一边哭,一边拼命往林一成脚边凑,涕泪横流。
“林同志,我求求你,把我转移走!别把我留在这儿!他们会杀了我灭口的!我不想死啊!”
林一成一脚把老周踹回椅子上。
“转移?现在整个轧钢厂都被封锁了,往哪转移?你想去大马路上游街?”
林一成转头看向那条穿墙而过的电话线。
“雷处,这电话线连着外面。接听电话的人,刚才肯定就在礼堂附近。”
雷处长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特务的暗线还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在警戒线外头?”
林一成点点头。
“不仅在眼皮子底下,而且刚才外面的工人撤退的时候,那个人肯定混在人群里。或者,他根本就是保卫科的内鬼!”
杨厂长一听这话,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厂里保卫科要是还有内鬼,那这保卫工作不成筛子了?
林一成摸了摸下巴。
他看着这根顺着墙缝延伸出去的电话线,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主意。
“雷处,既然他们想灭口,咱们就给他们创造个机会。把他们钓出来。”
林一成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杨厂长吓了一跳。
“林一成,你可别乱来啊。这可是在轧钢厂,要是再出人命,我这厂长就真不用干了!”
林一成白了杨厂长一眼。
“厂长,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