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痛哭流涕,把聋老太太怎么密谋下黑手的事吐了个底朝天。
林一成收起小黄鱼,反手一记刀柄重重砸在老马后脑勺上。
老马再次晕死过去。林一成拿破布堵住他的嘴,把人踢进地窖最里头的角落。
次日清晨。
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冷意。
聋老太太早早搬了个马扎坐在自家门口,直勾勾盯着林一成那屋。
就等着里面传出残废的惨叫声。
等了半个钟头。
门开了。
林一成推着自行车走出来,中山装平平整整,面色红润,精神抖擞。
老太太僵住。
林一成手里抛着个黄澄澄的物件,在阳光底下直晃眼。
那是她昨晚亲手交给老马的小黄鱼!上面还有她咬出的牙印!
聋老太脑瓜子嗡的一声,气血直冲头顶。
老马失手了?
林一成推着车走到她跟前停下。
高大的身躯挡住阳光,把老太太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他弯下腰,凑到老太太耳边,压着嗓子开口。
“花姐,老马昨晚那曲儿唱得挺好。”
“不知道当年宪兵队的龟田太君,对您的皮肉服务满不满意?”
这话直接砸在聋老太的天灵盖上,把她炸得魂飞魄散。
她眼珠子直往外凸,满是皱纹的老脸惨白如纸。
张大嘴巴,喉咙里咯咯作响,发不出半个字。
手里的拐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一旁。
老太太浑身抽搐个不停,裤裆里洇出一片水渍,难闻的尿骚味瞬间散开。
“哟,老太太这大清早的怎么坐地上了?”
三大爷阎埠贵端着搪瓷盆走过来,闻到味儿,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几个洗漱的邻居也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林一成直起身子,随手把小黄鱼揣进口袋,冲着众人开口。
“三大爷,老太太估计是起猛了,风大闪了腰。您受累帮把手扶进去,我得赶着去厂里上工了。”
老太太根本顾不上维持老祖宗的体面。
她连滚带爬地跌过门槛,双手发抖地拉拢两扇房门,死死顶住门板。
院里大伙儿对着紧闭的房门指指点点。
“老太太这是犯什么病了?拐棍都不要了。”
“谁知道,平时在院里横着走,今儿怎么吓成这副德行。”
林一成跨上自行车,按响车铃,出了胡同。
躲在屋内的聋老太趴在窗户缝上,确认林一成走远,才哆嗦着拉开一条门缝。
一大妈正端着熬好的药渣出来倒,被老太太一把拽了进去。
“老嫂子,您这是干什么?掐得我肉疼!”一大妈手里的药渣差点打翻。
老太太双眼猩红,干枯的手指死死扣住一大妈的胳膊,声音干哑得磨人。
“去西郊乱葬岗子!找一个叫黑瞎子的人!”
“告诉他,四九城有大活儿,让他带上家伙进城!”
一大妈脸都白了。跟了易中海这么多年,她当然清楚这个名字的底细。老太太这是彻底走投无路,准备拉着所有人玩命了。
红星轧钢厂,技术科办公室。
林一成坐在办公桌前,再次拿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把里面的纸张全部铺开。
昨天夜里光线太暗,他只顾着看前面花姐和龟公的供状。现在就着明亮的晨光仔细翻阅,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份档案的装订线边缘,有极其明显的新鲜撕裂痕迹。
最关键的最后一页纸,被人硬生生扯掉了。
林一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卷宗是建国初期的底档,一直压在保卫科档案室。赵建军昨天去查易中海的案子才翻出来。
能进保卫科重地动手脚的人,绝不是寻常角色。
撕掉这页纸的人,到底是在掩盖聋老太的其他罪行,还是在那一页上,留着那个人的名字?
林一成收拢纸页,装回袋子。
这红星轧钢厂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浑。暗处肯定还藏着一条比易中海和聋老太更大、更毒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