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粉条和白菜全被抖回了盆里。落进秦淮茹饭盒里的,只有小半勺清汤,连片白菜叶子都没瞧见。
“你!你怎么能颠勺呢?”秦淮茹急了。这菜汤连个油花都没有,吃下去还不够去厕所撒泡尿的。
马华拿着大铁勺在盆沿上敲得震天响,大嗓门盖过了整个食堂的喧闹。
“哎哟喂,秦大姐,咱厂里物资紧张,大伙都这么吃。您要是嫌不好,找郭大撇子给您开小灶去啊!”
后面排队的工人们爆发出一阵哄笑。这寡妇的名声早臭大街了,谁还惯着她。
秦淮茹红着眼,端着那半饭盒寡水和两个死面窝头,灰溜溜地找了个角落蹲下。
四合院中院。
贾家屋里飘出一股子酸馊味。
贾张氏把一碗昨晚剩下的棒子面粥热了热,又兑了半碗凉水。
“棒梗!别玩那个破木头棍子了,赶紧把这碗粥给你易爷爷端过去!”
贾张氏把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塞进棒梗手里。
棒梗嫌弃地捏着鼻子。
“我不去!他屋里一股子药味,臭死了!这粥都酸了,狗都不喝!”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进去大声喊爷爷,让院里人都听见。他不死,你哪来的钱买肉吃?”
棒梗一百个不情愿,但一听到买肉,老老实实端起碗出了门。
易中海躺在炕上,四肢打着夹板,稍微动一下就疼得满头大汗。一大妈正在灶台前熬中药。
“一大爷!我来看您啦!”
棒梗扯着公鸭嗓子,一脚踢开易家的房门。
易中海听到这声音,头皮发麻。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睁睁看着棒梗端着那碗不知什么玩意的黄汤走到床前。
“爷爷,我奶让我给您端汤。您赶紧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棒梗嬉皮笑脸,直接把大碗往易中海的床头柜上重重一顿。
“稀里哗啦——”
碗里的酸汤溅出来大半,全洒在易中海的脸上和枕头上。酸馊味直往鼻孔里钻。
易中海胃里一阵翻腾。他想抬手去擦,可两只手都断了,根本动弹不得。
“滚!滚出去!”
他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一大妈赶紧跑进来,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拿毛巾去擦易中海的脸,一边往外轰棒梗。
“棒梗你快回去,你一大爷不能喝这个。”
棒梗非但没走,反而趁着一大妈背过身的机会,在屋里乱转。很快,他盯上了桌上那台红灯牌收音机。
这可是易中海花大价钱买的稀罕物,平时连碰都不让人碰。
棒梗冲过去,一把抱起收音机,转身往外跑。
“这铁匣子挺好玩,我借回去听听!”
“小兔崽子!你给我放下!”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似的喘息。“噗”地一声,直接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
棒梗早跑得没影了。中院只剩下易中海粗重的喘息和一大妈的哭声。
易中海死死盯着房顶的横梁,心里的恨意直往上涌。贾家这帮畜生,这是要把他活活生吞了。
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让聋老太太出手。只要老太太把以前那些社会上的狠角色找来,一定能翻盘!
后院。
聋老太太正坐在门槛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拐棍。
林一成最近风头太盛了,必须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实在不行,只能动用以前的老关系了。
傍晚时分,红星轧钢厂下班铃响了。
林一成跟工友们打着招呼,推着自行车刚走到大门外,就被保卫科长赵建军拦住。
“一成老弟,借一步说话。”
赵建军左右看了一眼,把林一成拉到保卫科外面的小树林里。
“赵老哥,什么事这么神秘?”
林一成掏出一盒大前门,递过去一根。
赵建军接了烟,没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直接塞进林一成手里。
“今天上午,咱们科里的同志去街道办查易中海那个敌特案子,无意中翻出来的旧档。”
赵建军压低声音,手指在档案袋上用力点了两下。
“厂长让我先压下来。你看看里头的东西。这四合院里的水,可比咱们想的深多了。”
林一成掂量了一下档案袋的重量,捏开封口的绕线,抽出一叠泛黄的纸页。
赵建军在一旁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回去再看。这事儿牵扯的不仅是院里那几户人家,连当年四九城解放前的一些烂账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