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走着回来的,从厂里到四合院,四站多地的路,她走了一个多小时。
头发用皮筋胡乱扎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圈红肿,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她一进院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满院子的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跟今天在厂里被几十号人围观时一模一样。
贾张氏第一个冲了过去。
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秦淮茹脸上,声音清脆得像鞭炮。
秦淮茹整个人晃了一下,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你个不要脸的臭娘们儿!”
贾张氏揪住她的头发,连抽了三巴掌,“我儿子尸骨未寒你就去勾搭野男人!你还是人吗?你对得起我儿子吗?”
秦淮茹没躲,也没还手。
她站在那里,像一截木桩子,任凭贾张氏打。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嘴角渗出的血丝。
“打得好!”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贾张氏更来劲了,又是两巴掌扇过去,秦淮茹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跪下?你还知道跪?你有什么脸跪?”
贾张氏朝她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搞破鞋搞到厂子里去了,全院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让棒梗以后怎么见人?让小当和槐花以后怎么嫁人?”
秦淮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张氏抬起脚照着她肩膀就是一下,秦淮茹摔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当场就迷糊了。
贾张氏还不罢休,冲上去又踹了两脚:“败坏门风的烂货!我贾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东西!当初就不该让东旭娶你!”
棒梗站在旁边,攥着拳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羞耻。
他低着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一跺脚,转身跑回了屋里,“砰”地把门关上了。
院里的人,没一个上前拉架的。
刘海中叼着烟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二大妈叹了口气,也缩回了门里。
阎埠贵搬着小板凳挪了挪位置,换了个角度继续看。
三大妈带着孩子在后院门口站着,嘴里嘀咕了句“造孽”,但脚没动。
秦淮茹趴在地上,头发散了满脸,眼睛半睁半闭。
贾张氏骂累了,喘着粗气,又朝她啐了一口,才一屁股坐回地上,继续拍着大腿干嚎。
没人扶秦淮茹。
没人递杯水。
没人说一句“算了”。
整个四合院,安静得只剩下贾张氏的哭骂声和秋风刮过房檐的呜咽。
林一成这会儿还没回来。
他下班之后特意绕了个弯,去王府井百货大楼转了一圈,买了两斤槽子糕和一包茶叶。
等他拎着东西慢悠悠骑到胡同口的时候,远远就听见院里的动静了。
他停下车,竖着耳朵听了听,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等他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好戏已经散了。
贾张氏被三大妈劝回了屋,秦淮茹也不知道被谁拖进了屋里,院子里只剩下阎埠贵还坐在板凳上发呆。
“三大爷,这是怎么了?谁家闹事呢?”
林一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阎埠贵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秦淮茹搞破鞋,叫厂里给抓了,贾张氏刚把她打了一顿。”
“啊?”
林一成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愣了两秒,又摇了摇头,“这……唉,人啊。”
说完他拎着槽子糕和茶叶,回了自己的屋。
关上门,林一成把东西往桌上一搁,坐在床沿上,点了根烟。
屋外隐约还能听见贾张氏断断续续的哭骂声。
他吐出一口烟,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秦淮茹这步棋走完了,贾家算是彻底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