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个人同情她。
林一成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插兜,表情淡然。周围的人挤来挤去,他纹丝不动,就跟看了场不太精彩的电影似的。
不过心里还是挺满意的。秦淮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贤惠人设,就这么碎了个干干净净。以后在厂里,在院里,她这张脸还怎么见人?贾家本来就够惨了,这下直接雪上加霜。
十分钟后,保卫科来人了。
赵建军带着两个干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拨开人群一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郭大撇子?秦淮茹?”赵建军的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俩行啊!大白天的,在厂区仓库里……你们是嫌我最近不够忙是吧?”
“赵科长,不是你想的那样!”郭大撇子涨红了脸,还在挣扎。
“行了别废话!”赵建军一挥手,“你俩跟我走,到保卫科说清楚!”
两个干事一左一右,把郭大撇子和秦淮茹架了出来。秦淮茹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还是挡不住周围的指指点点。
经过人群的时候,一个女工朝地上啐了一口:“不要脸!”
秦淮茹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脚步踉跄了一瞬,但被干事架着,停都停不下来。
林一成侧了侧身,给他们让开路。秦淮茹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甚至还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跟其他围观群众一模一样。
赵建军把人带走之后,直接给杨厂长办公室打了电话。
杨厂长正在办公室里喝茶,听完汇报,茶杯重重地墩在桌上。
“混账东西!一个车间主任,跟自己手底下的女工搞在一起,还在厂区仓库里!他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组织?”
“厂长,这事好几十号人都看见了,捂不住。”赵建军在电话那头说。
“谁让你捂了?”杨厂长怒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郭大撇子这个车间主任,先停职!秦淮茹那边,也一并调查清楚!明天一早开会,我倒要看看,这俩人有什么脸面跟我解释!”
电话挂断,杨厂长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最近厂里的事一桩接一桩,易中海遇袭案还没结,傻柱降级的余波还没散,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搞破鞋的车间主任。他这个厂长,快成灭火队长了。
保卫科里,秦淮茹被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
她坐在一张木椅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衣服总算扣好了,但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脸上泪痕未干。
完了。全完了。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跟郭大撇子的事,已经有小半年了。一开始是郭大撇子主动靠近,帮她调班,给她多算工时,后来一来二去就搞到了一起。她不是没犹豫过,但家里的日子实在太难了。贾东旭死后,婆婆天天闹,三个孩子张嘴要吃饭,光靠那点工资根本撑不住。
郭大撇子虽然丑,但有权,能给她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以为自己藏得够好了。每次都挑下班后人少的时候,每次都找不同的地方。今天是郭大撇子说这间仓库最近没人用,万无一失。
结果万无一失变成了当众出丑。
秦淮茹攥着自己的袖口,指节发白。
是谁?是谁喊的?
她想不出来。那个喊声传过来的时候,她正在仓库里面,根本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是故意的,是冲着她来的。
棒梗。
秦淮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
棒梗现在在院里上学,要是这事传回去……不,不用传,明天整个厂区都会知道,后天整条胡同都会知道,大后天全院的人都会拿这事当笑话讲。
她的儿子,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破鞋的儿子”。
她的两个女儿,以后怎么嫁人?
还有贾张氏。那个疯婆子要是知道了这事,不得把房顶掀了?
秦淮茹瘫在椅子上,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掉。这一次,她哭的不是委屈,是恐惧。
门外传来赵建军跟人说话的声音,隐约提到“明天开大会”几个字。
秦淮茹闭上了眼睛。
厂大门外,林一成骑着自行车,吹着口哨,慢悠悠地朝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今天,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