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傻柱这也不算蠢。
换了谁,处在他那个位置上,都得留这一手。
问题在于,他能藏多久?
杨厂长让他做小灶,要的是口味。
口味好不好,全靠调味。
他不教徒弟调味,就意味着他得一直亲自站在灶台前。
以他那条瘸腿,能撑多久?
这是个死循环。
教了,自己就没用了。
不教,自己迟早撑不住。
林一成想到这里,心里没什么同情,只有冷静的判断。
傻柱这个人,以前仗着手艺横行四合院,谁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腿一瘸,立刻就知道保命了。
人这东西,不到绝路上,永远学不会低头。
正想着,后厨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哎呦!”
是马华。
这小子切萝卜的时候走了神,一刀下去切到了手指头,鲜血直接溅到了案板上。
后厨里顿时乱成一团,胖子慌了手脚,傻柱也急了,挣扎着从板凳上站起来。
“你长眼睛没有?切菜不看刀看什么?”
傻柱骂归骂,还是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扯了块干净布条给马华包手指。
“没事没事,就破了点皮。”
马华被骂得不敢喊疼了。
“还没事?你要是把手指切断了,明天你跟我一样坐板凳去?”
傻柱包完手指,又敲了马华脑袋一下,“打今儿起,切菜之前先给我站稳了!眼睛盯着刀尖!脑子里不许想别的!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马华点头如捣蒜。
林一成看到这里,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食堂。
该看的都看了。
傻柱现在的状态,跟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差不多,还有点脾气,但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他揣着手,沿着厂区的路慢慢往车间走。
脑子里却没闲着。
上午看到的那一幕,始终在他心里转悠,王警官手里的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那东西让他不安。
王警官进了赵建军的办公室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林一成中午特意从保卫科门口路过,发现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帘都拉上了。
两个搞案子的人,关起门来密谈,还拉上窗帘。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林一成回到车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边干活一边想。
按照之前的定性,易中海遇袭案被归为“敌特破坏”,公安那边的调查重心早就转到了院外。
王警官这个时候跑来厂里,还找了杨厂长,又找了赵建军,说明案子有了新进展。
什么样的进展,需要同时惊动厂长和保卫科?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发现了新的线索,而且这条线索,又指向了厂里。
或者说,指向了四合院。
林一成握着手里的扳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完美的。
右手受伤的事实,有医院的记录为证。
当晚他一直待在屋里,没人能证明他出去过。
但他也清楚,所谓的“完美”,在真正有本事的侦查员面前,往往只是一层窗户纸。
那个档案袋里的东西,才是关键。
下午下班的铃声一响,林一成收拾好工具,没有像往常一样骑车回家,而是故意在厂区里磨蹭了一会儿。
他从保卫科的窗户前经过时,发现窗帘已经拉开了,赵建军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一份文件发呆。
桌上摊着几张纸,旁边放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已经拆开了。
林一成没有停留,步伐平稳地走过去,像每一个正常下班的工人一样。
但他的余光捕捉到了桌上那些纸张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白纸。
是那种泛黄的、带着油印痕迹的老旧档案纸。
像是某个人的人事档案,或者历史档案。
林一成骑上自行车,汇入下班的人潮中。
他必须搞清楚,那份档案里记录的是谁的底细。
是院里某个人的?
还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