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事实摆在眼前，这手艺，确实拿不出手。

    整个后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觉得，傻柱这回是彻底没戏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食堂主任王德发，突然开了口。

    “厂长，我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王德发扶了扶自己的油腻的眼镜，指着傻柱：“他腿脚是不行了，影响了刀工和颠勺。但是，他调味的手感还在。刚才那土豆丝，虽然咸淡不均，但酸辣的那个味儿，是对的，比我们食堂大师傅调得正。”

    他转向杨厂长，提出了一个方案：“厂长，我看可以这样。咱们可以专门给他定制一套轻便点的锅和勺，减轻他手腕的负担。刀工的问题，可以让他带个徒弟，以后切菜备料的活儿，都让徒弟干。他只负责掌勺调味。”

    “这样一来，他既不用站太久，也不用费大力气，还能把他的长处发挥出来。专门负责给领导们做小灶，我看行！”

    王德发这番话，让绝望中的傻柱猛地抬起了头。

    林一成在门外听着，心里暗骂一声。

    这个王德发，看着老实，也是个人精。

    傻柱再差，也比食堂那些混日子的大师傅强。把他留下来做小灶，领导们吃得好了，他这个食堂主任脸上也有光。这算盘打得，噼啪响。

    聋老太太的眼睛也亮了，她立刻接上话：“对！小王这个主意好！厂长，柱子他爹当年是厂里的功臣，他自己也为厂里流过血，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废了。让他做个小灶，也算是咱们厂没忘了老员工。”

    杨厂长沉吟不语，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心里也在盘算。

    让傻柱走人，简单，但也得罪了聋老太太。

    把他留下，按王德发的方案，确实能改善自己的伙食。

    一个瘸了腿的厨子，翻不起什么浪花，还能卖个人情，彰显自己的宽宏大量。

    “嗯……”杨厂长拖长了声音，终于做了决定，“王主任的提议，有一定道理。老太太的面子，我也不能不给。”

    他看向傻柱，语气严肃起来：“何雨柱，厂里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留在食堂，专门负责领导小灶。但是，鉴于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和技术水平，你原来的八级厨师待遇，肯定是要调整的。”

    “从今天起，你的厨师等级，降为九级。工资待遇，也按九级厨师的标准来发。”

    “你什么时候身体恢复了，技术上来了，什么时候再申请考核，恢复你的等级。你，有没有意见？”

    从八级，直接降到九级！

    工资和各种票证，瞬间就要少一大截！

    傻柱的脸色变了又变，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是巨大的羞辱。

    可他又能怎么样呢？

    有份工作，总比回家待着等死强。

    “……我，没意见。”傻柱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

    “好。”杨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王主任，具体的工作你来安排。”

    说完，他站起身，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背着手走了。

    一场风波，尘埃落定。

    傻柱虽然保住了饭碗，却也丢尽了脸面，从食堂的“神”，跌落成了灶台边的“瘸子”。

    林一成看到这里，觉得索然无味，转身就准备离开。

    他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傻柱被狠狠地踩了一脚，以后在院里也横不起来了。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办公楼的方向匆匆走来。

    是刚才那个王警官。

    王警官的脸色，比进去的时候还要阴沉，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像是装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他没有直接出厂，而是径直走到了保卫科科长赵建军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赵建军把他让了进去。

    林一成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立刻意识到，王警官去见杨厂长，恐怕不是汇报案情那么简单。那个档案袋……那里面装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