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人流,刚把车停好锁上,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一瘸一拐的傻柱,和拄着拐棍的聋老太太。
傻柱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工服,头发也梳理过,虽然走路姿势别扭,但整个人看着比前些天精神了不少,眼神里有股压抑不住的期盼。
聋老太太还是那副老样子,走得很慢,但手里的拐棍每一下都点得很稳。
林一成跟他们打了个照面。
“老太太,柱子哥,早啊。”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傻柱看见林一成,表情有些复杂,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聋老太太却停下了脚步,那双浑浊的老眼抬起来,在林一成脸上停顿了片刻。
她的目光说不上锐利,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一成啊,”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院里最近不太平,你倒是看着挺安稳的。”
这话问得平淡,却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了过来。
林一成心里跟明镜似的,老太太这是在试探自己。易中海那件事,自己表现得太镇定,已经引起了这院里唯一一个“明白人”的怀疑。
他脸上表情不变,甚至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年轻人的玩世不恭。
“嗨,有什么不太平的。我看啊,最高兴的就属咱们杨厂长了。”
聋老太太眼皮动了动:“哦?这话怎么说?”
林一成压低了声音,朝四周看了看,做出一副说小话的样子:“老太太您想啊,咱们厂多久没出过‘敌特’大案了?现在可好,易中海这事一出,现场还有反动标语,这案子性质立马就上去了。杨厂长现在天天开会,又是跟公安联络,又是内部排查,忙得不亦乐乎。这可是大功绩啊!年底总结报告上,都能多写好几页呢!”
他这番话,说得活灵活现,把一个热衷于搞政治表现的厂领导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而他自己,则像一个看透了这些官僚把戏,因而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的愤青。
一个能看穿领导心思并且敢于调侃的年轻人,和一个能冷静策划、断人四肢的凶手,这两种形象是截然不同的。
聋老太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褶子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你这小子,嘴上倒是没个把门的。”她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但那眼神里的审视意味,确实淡了不少。
在她看来,真正心机深沉的人,是不会这么随随便便把对厂长的腹诽说出口的。林一成这种表现,更像是一个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便有些恃才傲物的年轻人。
这种人虽然嘴巴厉害,但离那种暗中下死手的狠角色,似乎还有一段距离。
“行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聋老太太说完,拄着拐棍,带着傻柱,朝着厂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林一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人拐过弯不见了,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老太太的怀疑,暂时是打消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老太太,可比院里那几个大爷难对付多了。
他正准备转身去车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身影,也正行色匆匆地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林一成定睛一看,心里微微一动。
那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负责调查四合院失窃案和易中海遇袭案的王警官。
他怎么也来了?而且看他那严肃的样子,不像是来走访调查的。
聋老太太和傻柱去找杨厂长,是为了傻柱的工作。
那王警官呢?
三路人马,不约而同地汇向了同一个地点——厂长办公室。
林一成停下脚步,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敏锐地嗅到,事情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