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有些犹豫:“妈,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院里吃肉,不分咱们家一口,那是他们不地道!”贾张氏理直气壮,拽着俩孩子就往外走。
循着香味,祖孙三人很快就定位到了傻柱家门口。
“傻柱!傻柱!开门!”贾张氏把脸贴在门缝上,贪婪地吸着从里面飘出来的香气,“做什么好吃的呢?给贾大妈我尝尝!”
屋里,傻柱正把烧得油光锃亮、红得发黑的红烧肉往碗里盛,听到这声音,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没理会,继续盛自己的肉。
“傻柱!你开门啊!棒梗都馋哭了!”贾张氏开始在外面拍门,砰砰作响。
“何雨柱!你个没良心的!以前天天往我们家送饭,现在自己躲起来吃独食!你还是不是人!”
见傻柱不理,贾张氏直接开始骂街了。
傻柱端着那碗香气四溢的红烧肉,拉开门。
“哟!傻叔叔!吃肉呢!”棒梗一看见肉,眼睛都直了,口水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
贾张氏一看门开了,立刻就要往里挤,脸上堆满了笑:“哎呦我的傻柱子,你可算出院了!快让大妈看看,这肉烧的,可真香啊!快,给棒梗盛一碗尝尝!”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傻柱手里的碗。
傻柱身子一侧,躲开了。
他低头,看着棒梗那副馋样,又抬头,看着贾张氏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冰水浇过一样,凉得透彻。
以前,他看到棒梗这样,心早就软了,别说一碗肉,就是把锅端过去都行。
可现在,他看着这对祖孙,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躺在医院里,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这家人在哪?
他们只想着怎么从易中海那个“亲大爷”身上榨油水。
“看什么看!赶紧的啊!”贾张氏不耐烦地催促。
傻柱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没你们的份儿。”他言简意赅。
贾张氏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傻柱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这肉,没你们的份儿。带着孩子,回去。”
贾张氏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嘿!你个傻柱!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瘸了条腿,脾气还见长了!一碗肉你都舍不得?”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就要开始撒泼。
“贾张氏,”傻柱突然开口,打断了她,“你忘了当年在老太太家当下人的时候,是怎么伺候人的了?”
贾张氏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那张肥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露出惊恐的神色。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声音都变了调。
这件事,是她这辈子最想抹掉的耻辱!是她最大的秘密!这傻柱是怎么知道的?
“我胡说?”傻柱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老太太牙口不好,喜欢吃炖得烂烂的肉。你当年连块肉都炖不烂,没少挨拐棍吧?要不要我现在去后院问问老太太,看她老人家还记不记得你这个‘得力’的下人?”
“别!”
贾张氏尖叫一声,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身后的棒梗。
她看着傻柱,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聋老太太!那个老太太,有的是法子让她在这个院里待不下去!
“我……我们走!”贾张氏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拽着还眼巴巴瞅着肉碗的棒梗,几乎是落荒而逃。
秦淮茹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得无地自容。
傻柱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关上门,端着那碗保卫下来的红烧肉,看着碗里颤巍巍的肉块,心里五味杂陈。
他终于看明白了。
什么接济,什么情分,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人家只把他当个冤大头,一个可以随时予取予求的……傻子。
他没动那碗肉,小心翼翼地找了个盖子盖好。
这碗肉,不是给他自己吃的。
这是他能不能重新站起来的“投名状”。
他端起碗,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瘸着腿,一步一步,异常坚定地朝着后院聋老太太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