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阿尔兹海默症一旦进展到中期,除了不认人,不记事以外,情绪也容易变得暴躁易怒。徐暮进门的时候,屋里屋外满地狼藉,撇掉轮子的行李箱摊在一边,地板上还全是水和玻璃碎片。

    兰姨蹲在地上收拾,听到动静抬头:“小暮回来了?”

    佟文聿闹了一早上,此时嘴里念念叨叨,正一遍遍不停地翻折徐觐山的衬衫。兰姨有些发愁,说话间朝沙发上支了一眼,“估计是昨晚做噩梦了,早上起来就闹着要去找徐教授,我和云朵怎么劝都没用。”

    “辛苦了,”徐暮顺手把行李箱收起来,低声说,“您先去忙吧,这儿我来。”

    兰姨欲言又止,叹着气将碎玻璃收进垃圾袋一并带去了厨房。

    “那我也不管了啊。”徐云朵也在旁边盯着。

    昨晚半夜才落地,大早上被吵得美容觉都没睡饱,徐云朵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

    徐暮让她回去接着睡,徐云朵打着哈欠转身上了楼。客厅于是就剩他俩。

    徐暮走到佟文聿面前,屈膝蹲下。

    “佟叔。”他轻声叫着佟文聿,失智的人却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觐山呢,觐山怎么还不回来.....”佟文聿扭头往门外张望,嘴里发出含混不清地嘟囔。

    徐暮说:“觐山出差了,没那么快回来。”

    大概是听到熟悉的字眼,佟文聿终于看向他,“你骗人,他说了今天回来的!他还说要吃饺子,我都让小兰包好了。”

    “今天回来吗?”照顾阿尔兹海默患者,最好的方式就是顺着话说,以便平复他们的情绪,徐暮把他腿上折好的衬衣放到一边,假装看眼墙上的日历,“那可能是航班延误了,您再等等。”

    “延误?怎么会延误呢?”佟文聿想不通原因,一把推开徐暮,力道大得徐暮没蹲住。

    “他是不是路上出事了?不行,我要去找他!”眼看佟文聿急躁起来,徐暮赶忙把人拉住,耐心安抚,“您别急,您看我去接他,我去机场接你的觐山,行吗?”

    “你真的去接?”佟文聿盯着他,眼珠子来回地转。

    徐暮点头:“嗯,我去接。您就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就行。”

    佟文聿犹豫片刻,慢慢坐回沙发上,“那你快点去,别让觐山等急了。”

    南城盛夏晴一时,雨一时。

    刚到家那会儿外面就响了两道闷雷,眼看马上就要下雨,兰姨没忍住追出来问:“这都要下雨了,你还出去啊?”

    徐暮说:“放心,我就出去兜一圈,不碍事。”

    兰姨站在厨房门口,依旧愁着脸叹气,“你也不能太顺着,不然以后佟老师肯定天天找,回头更离不开你。”

    徐暮笑笑,没太在意。

    能记得徐觐山对佟文聿来说始终是一件好事,一方面说明病情还在稳定的范围内,另一方面,他自己能开心。

    人老了就跟小孩儿差不多,徐暮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佟文聿病情能稳定,开心就好。

    何况佟文聿也不怎么闹,徐暮屋里屋外收拾一圈,从卧室出来,佟文聿已经平静了许多,坐在小马扎上开始摆弄他的棋盘和棋子。

    徐暮站在旁边没动,以为这就翻篇了,没想到转头就被佟文聿瞪了一眼,“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去机场接觐山的吗?快去啊!”

    徐暮心想这也不是那么好忽悠,于是拎了把伞对他说,“行,我现在就去。”

    *

    宋临慧在第二天被林彦朝接到了南城。

    因为之前的检查不全,加上初步诊断结果显示她右冠脉堵塞严重,章主任给出的建议是先做一个冠脉造影,等结果出来后再制定手术方案。

    林彦朝对此并无异议,仔细问了一些术前禁忌,又郑重道了声谢。

    “不用太客气,来之前,徐暮那小子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医院里难免会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章主任是吴钦荣和徐觐山的同校师弟,难得听徐暮开一次口,他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不会怠慢。

    林彦朝笑笑说:“辛苦您周末跑一趟,谢您也是应该的。”

    如此谦逊有礼的态度,颇得对方好感,离开时,章主任一路聊着把人送到医院门口,“回头我们会和影像、麻醉还有血管外科共同会诊制定你母亲的手术方案,问题不大,你也别太担心。”

    林彦朝站在台阶下一级说好。

    邱启年这趟也跟了过来,入院后的造影手术并不麻烦,全程不过半小时。

    结束后,邱启年推着轮椅把宋临慧送回病房,林彦朝转去医生办公室了解手术情况,回来时看他在门口踱步,叫了他一声,“邱叔。”

    邱启年转过身,“诶,回来了,医生怎么说?”

    “还行。”林彦朝没透露太多。

    人老了就怕生病,自从宋临慧检查出心脏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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