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的警报声亮起——秧秧这时才发现,这上面发出的警报并非是轻波或是巨浪的强度警报。而是怒涛级。
这里的每一只漆黑的骑兵残象,都是怒涛级残象。
这些残象的气息完全没有在瑝珑,甚至整个索拉里斯的数据坞内出现过,频率也冗杂无比,萦绕在秧秧耳边的风,无一例外都只是在述说着一句话:
「快跑——」
“瑝珑秘法?其疾如风。”
秧秧额头上的声痕骤然亮起,青色的光辉洒在周围的踏白队员身上,接着他们几乎是立刻转身,保持着一定的秩序返回营地。
——但或许……根本来不及了。
在出现的那一瞬间,腐败的骑兵们纷纷将枪头指向前方,振动缰绳,胯下的战马立刻嘶鸣一声,在身后留下一道流动的漆黑影子,只是短短三秒,便迅速来到了秧秧面前。
太快了——
秧秧甚至有些来不及抽出佩剑「裁羽流风」,胸口便撞上了那速度极快的长枪——本以为疼痛会撕碎自己的意识,但秧秧只看到自己远远地被这巨力撞得远离地面,全身萦绕出了流动的紫蓝色光纹,便再无任何伤口出现,甚至连自己的衣服也没有被穿出缺口来。
但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踏白队员们被那些骑兵追上,用长枪穿透胸膛,鲜血浸染那枪头,引燃了漆黑的火焰。
这是……为什么?
那些行动前仍然和秧秧有过交流,虽然算不上太熟络,但行动仍然默契十足的小队成员,即便有着秘法加持,速度也根本不如那些骑兵,他们的生命——就像是被镰刀挥舞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如今她顾不上那么多,借着滞空和刚刚起作用的瑝珑秘法,展开了收在终端内的翱翔声骸。
——虽说无法使用频率作为动力飞行,但用着共鸣能力也可以做到短暂滑翔。
但,耳边的公共通讯内,却接连传来了那些其他区域内,踏白队员们死去时的悲鸣——急促简短,除了那些以生命换得的重要的情报,还有意味着超频的尖锐警报声响起以外,什么都没有交代。
“它们的频率里有鸣式的部分……”
“数量五百……那些长枪会从共鸣者身上吸收频率……”
“那是无相燹主的燹火……”
那些或急促或迟缓的话语,都在一瞬间消失——秧秧连忙将视线投向下方,却只看到了她这十六年里,这成为踏白以来的几年里,见过的最恐怖的场景。
那些或存活或死亡的踏白队员们,被那些骑兵用长枪挑起,它们从自己的腹腔里折断了肋骨,将这种漆黑的骨头以频率覆盖,凝聚成大口的斩首刀。
那口刀将队员们的头颅砍下,这些残象们像是收获战利品一样,将这些表情各异的头颅,悬挂在战马的脖子下方。
无头的躯干,则是化作浓重的黑雾,被融入战马的身躯,让它们大了一圈。
——与寒商和凋零的吞噬能力不同,秧秧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凋零频率的引动,即便它们身上也有着凋零斑纹。这是那些残象通过无相燹主相似的战争权柄获得的能力……
也就是「抢夺」。
“铛——”
秧秧以「裁羽流风」挡住那从死角位置扔出的长枪,又借着枪上的巨大力道,向更高的位置飘去。
可在自己抵挡住这道攻击以后,不知为何的,周围萦绕着自己的微风突然变得失序混乱起来,在这一瞬间她竟然失去了自己共鸣能力所凝聚起来的风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驱散。
她的目光随之下移,却是看到了一个体型比其他骑兵残象更大一些的残象——它的盔甲更加豪华,几乎是全遮蔽的模样,甲胄上甚至还有形状优美的花纹,戴着一顶将军盔,一看就是残象首领。但它并没有拿着其他残象拥有的长枪,而是举起了一个形状古怪的长筒武器……
等等,那个武器的形状?
秧秧认出了那个古怪武器的原型——正是踏白小队成员使用的制式主要武器,研究所最新研制出来的高能狙击枪。
她早应该想到的,无相燹主的兵锋能够将那些武器化作新的残象,研究所一有新的武器研究出来,便相当于,今州将面对着使用新武器,拥有新力量的残象。
现在,秧秧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经被这个残象锁定——不出所料地,这只举枪的残象保持着惊人的稳定,随后扣动扳机。
……
那只骑兵将军困惑地歪着头,事态并没有如它所料的那样,打向了试图插上翅膀飞出攻击圈的人类,但却在某个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不……不是无影无踪。
它拉开枪栓,退出了频率弹壳,瞄准那突然出现在地面上的巨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