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宝儿今年刚刚毕业, 她是小时候跟着家人移民到温哥华的,听说香港移民圈有个标准……
尤其是在宝儿小时候那个年代适用, 说香港的有钱人去英国、温哥华, 没钱的去多伦多, 总之是在大不列颠殖民圈里比较。
Mandy在温哥华做收藏,她有这个家底和眼界。
虽然看上去不到四十,其实Mandy再过两年就过五十寿辰了, 却也一直未婚, 无子。
她是家中的小女儿,宝儿的爸爸说, 这个小妹被宠坏了。
颜家祖上出了两个状元, 苏州曾经是个状元辈出的地方。颜家后人, 儿时的玩物都是了不得的物什,他们倒也没太当好的, Mandy四五岁时被长辈逼着练书法,用的砚台是灵岩山澄泥砚孤品, 上有太虚大师真迹「明心见性」, 她不喜写书法……
烦了, 便趁长辈不在,将那砚台掼进下水沟里, 从此书法继续练, 只是那砚台没了。
这桩事体,虽不算大, 可她长到如今这年岁也不敢说, 小时候是怕长辈, 长大后是怕自己。
后来她以收藏为事业,或许也是对童年荒唐的心理补偿。
蕲佳今天一定要把她请来,也是因为这场沙龙是个「鉴宝会」,朋友有些私藏的古董苏工想出手。
阿雯正和新认的远房亲戚讲闲话,讲到过两日一起去趟苏州,打门口进来个穿衬衫西裤的女人,一看就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女人穿平底鞋,有一米七,西裤裹着的臀翘得紧,是个常健身的。
蕲佳一看到她便从吧台后走了出来,那女人也不打算进来,只在门边的凳子上坐下,对蕲佳点了点头。
蕲佳消失了一会儿,又领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出来了,那是她和前夫的女儿,蕲佳将女儿带到西裤女人身边,“也是巧了,阿姨今晚家里有事。”
那女人说了句「没事」,弯腰逗了逗小女孩,起身又说:“回头我送过来吧?”
蕲佳也没客气,“那好,我快结束时给你发消息。”
女人带着小女孩走了,阿雯想,这女人定是和蕲佳睡过了,两人才省去了所有的客套,也必然是过去的事,不然蕲佳会把她介绍给大家。
蕲佳见阿雯盯着自己看,便笑笑地走过来,Mandy在喝第二杯酒了,宝儿对着面前的橙汁发呆,今晚的场合对于她来说有些无聊了,她纯粹是陪长辈过来。
蕲佳说了些场面话,恭喜三人认亲之类的,又将Mandy介绍给今晚活动的主讲,要卖古董苏作的朋友,转回身,对阿雯挤眉弄眼的,“你刚在看什么?”
“看你和安安啊,小孩子长得真快……”阿雯边说边看蕲佳脸上的表情,知道这浆糊捣不好,“也好奇那个女人,安安好像和她很熟。”
蕲佳耸了耸肩,“朱小姐。”
“没听你提过。”阿雯的胃口被吊了起来。
“朱小姐是个可怜人。”
阿雯不再追问,她知道蕲佳是要讲的。
“她是北方人,北方一个县城的,小学的时候正逢国企工人下岗潮,爸爸妈妈都下岗了,她爸爸跳楼了,妈妈不知道怎么活,还要养她,就跟了一个叔叔,也没结婚,总之把她拉扯大了。”
阿雯呼了口气出来,还没准备好这么浓烈的故事,“我们……背后聊她,会不会不好?”
蕲佳瞪大眼睛,“你要听啊!朱小姐把她的故事写了出来,不然你去看吧?”
“那还是你说吧,看文字眼睛痛的。”阿雯「嘻嘻」笑道。
“朱小姐读书很争气,她喜欢南方,就考来了复旦,读法律,从本科一路读到了博士……但她不想搞研究,想挣钱,她跟我说,钱是这个世界上最让她有安全感的东西。”
“那就别读博士了。”
“她只是想留在上海,又不满足于做普通打工族,法学硕士在上海比比皆是,博士虽然也不少,但总是更有机会。”
“后来呢?”
蕲佳摆摆手,“你听我说嘛,我和朱小姐认识的时候,刚和安安的爸爸离婚,这套老洋房归我,另外我也活跃在一些……
还不错的圈子,人脉不错,她是在一次这样的聚会中认识我的,后来我介绍她去了一家很好的律所。”
“哦……”阿雯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不觉得被利用了,这也是我和朱小姐依旧保持着不错关系的前提,和她在一起那两年,我很开心,原本离婚这种事挺折腾人的,我庆幸有她。”
“怎么分了?”
“淡了,我们也不需要彼此了。”
“那也还好。”阿雯唏嘘。
“然后她去了日本。”
“怎么去的?”
“通过网络吧,认识了在东京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