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初舞台
    门缝后是几乎完全的黑暗,只有电视机屏幕还蓝幽幽的光,映出一团蜷在沙发上的影子。空气里有密闭空间特有的沉闷,混著隔夜泡麵汤和淡淡酒精的气味。

    金贤京反手关上门,没开灯,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午后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將客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蜷在沙发上的那团影子瑟缩了一下,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

    “別开”李知恩的声音闷闷的,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再不开灯你要发霉了。”金贤京平静地说,走到沙发前,她没坐下,就站在那片刺眼的阳光里,俯视著蜷缩在阴影中的国民歌手,后者穿著宽大的灰色家居服,头髮油腻地贴在脸上,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裂起皮。茶几上散落著几个空的烧酒瓶,菸灰缸里塞满了菸蒂。

    “嘖,私下菸酒都来啊。”贤京说:“起来吧。”

    “不想动”

    “李知恩。”贤京连名带姓叫她,“站起来,去洗个澡,然后我们谈谈吧,如果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那我就打电话叫救护车。”

    沙发上的人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红肿不堪,眼神涣散,和之前雪莉那种被彻底抽空、需要外界注入希望的状態截然不同,iu的崩溃,更像一个过於相信自己,却被自己构筑的高塔压垮的建筑师。

    “我又没病”她嘟囔著,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没病。”贤京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缓和了些,“那就起来去洗漱一下,你现在臭死了。”

    iu盯著她看了很久,那双总是充满灵气的眼睛此刻像蒙尘的玻璃珠。然后她撑著沙发扶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去吧,”贤京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二十分钟。我给你煮点吃的,我肚子也有点饿了。”

    金浴室里传来水声时,贤京在厨房里忙开了,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颗鸡蛋和快要过期的牛奶。她从储物柜里翻出最后一包拉麵,又加了两颗蛋。煮麵的间隙,她环顾这间曾经充满音乐、笑声和创作热情的公寓——墙上贴的乐谱草稿被撕了大半,钢琴盖著防尘罩,吉他靠在墙角,琴弦蒙灰。

    她自己也不太会做饭,煮两碗加蛋的拉麵凑合著吃吧。

    二十分钟后,iu出来了。她换上了乾净的t恤和运动裤,湿漉漉的头髮用毛巾包著,素顏的脸苍白但乾净,她坐到餐桌前,看著面前热气腾腾的拉麵,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金贤京也跟著嗦起了面,俩人都没说话,过了半天才开口:“有冰的苏打水吗?这面好咸。”

    iu翻了个白眼,放下筷子,给她拿了一罐冰啤酒,接著坐下,目光落在汤麵的倒影上。

    “我在想我是不是错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可以掌控一切,以为自己已经红到可以做自己想做的音乐了。结果”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结果摔得这么难看。”

    “就这些?”贤京问。

    iu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满。

    “当然不止。”她的声音提高了些,带著压抑的颤抖,“我在想那些骂我的人,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不了解我的音乐,凭什么判我有罪?我在想公司,他们现在肯定在焦头烂额地擦屁股,而我像个废物一样躲在这里我在想我的歌,那些我熬了无数个夜晚写出来的歌,现在被人说成是垃圾”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呼吸变得急促,眼睛通红,但咬著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还有呢?”贤京继续问,像在逼问。

    “还有”iu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还有我自己。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江郎才尽了。《chat-shire》是我最用心的专辑,我想突破,想成长,想证明我不是只能唱高音扮可爱的『国民妹妹』。结果呢?”

    贤京等她缓过这阵,才轻声说:“说完了?”

    iu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点点头。

    “好,那我说。”贤京身体前倾,目光直视她,“第一,你没变,你只是在成长。成长本来就一定会伴隨阵痛,会有人跟不上,会有人不理解。这不是你的错,这是规律。”

    “第二,《chat-shire》不是垃圾。採样爭议、版权问题,这些在我看来是技术性错误,可以修正,可以道歉,但音乐本身的价值不会因此消失。那些旋律,那些歌词,是你最真实的想法,不要忽视沉默的大多数的看法。”

    “第三,”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我认为你也没有江郎才尽。创作者都会暂时找不到方向,你也没有老到才华消失的年纪,只是需要时间重新点燃。”

    iu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动了动:“可是欧尼,我”

    “没有可是了。”贤京打断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怀疑自己,而是去做两件事。第一,配合公司处理好法律和公关问题,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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