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散不掉,宋洇闻了不舒服,心疼之余觉得烦躁。
她摊开了手,收敛了眼底神色,勉强振作:“今天我生日,有礼物给我吗?”
一月二十八日凌晨。
附近街道的钟敲响,振飞一群昏鸦。
傅晏家隔音效果差,她话音落,钟声便像是海潮一般在整个空间掠过。
十二点了,已经是第二天。
傅晏平静祝贺她:“生日快乐。”
“只有生日祝福?”
迟缓回答:“嗯。”
宋洇又笑了。
“真有你的。”她扯唇。
宋洇问:“你准备过吗?”
“想过要准备了吗?”
“你昨天收到我送的礼物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回礼吗?”
没有回答。
最后一根稻草。
大小姐按耐的情绪终于抵不住,她强忍着复杂的情愫,恶狠狠地质问坐在眼前的人:“傅晏,我付出那么多,虽然不指望你给一星半点的回报,但是你怎么能连一件礼物都不给我,还在过生日的时候伤我,你是没有心吗?”
宋洇捏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酸。
“你哪怕糊弄我,随便选个礼物也好。”
少女瞪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头的恼怒像是白日里红莲般的火海,她高傲皮囊下的柔软少女心被凿得稀巴烂。
也许,从来没有哪一个人敢这样忽视宋洇。
从小到大,她是众星捧月,是多少人恭维的对方。
世人攀附宋清予,故而奉承宋洇。
宋洇气得后背在颤,“我养条狗都能养熟了……”
“傅晏。”
宋洇拉住了少年的手臂,压下嗓音染上的哭腔,质问:“你怎么敢的?”
宋洇站起身,拽着自己的围巾摔门而去-
已经太晚。
路上没有什么人。
宋洇找了一家24h营业的清吧,进去洗了一把脸。
妆容已经掉得差不多,脸上脏兮兮的。
她要了一杯低酒精的饮料,猛喝了几口稳住心绪。
就坐在靠近门口的吧台,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狼狈。
她没必要跟傅晏说那么多的。
如果结局是这样,那她说真心话才更可笑。
手机翻查了可以约的人,这才发现有许多生日祝福。
突然听到身侧的声响,她恍惚以为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可是一抬头,只看到一对陌生的成年男性。
“小妹妹成年了吗?就一个人来酒吧喝酒?”靠在她身侧的男人是标准的单眼皮,撑着下颌看她。
他看起来是那种偏商务的类型,只是西装洗得皱皱巴巴,堆在一边的羽绒服也显然有了些年纪。
男人和他的朋友点了两杯whisky,加了冰块用勺子慢摇,比较入门的喝法,瞧着并不像是酒吧里的常客。
宋洇眼皮耷拉,没搭理。
“年纪小,没想到还挺有个性。”
男人如是评价。
宋洇在看手机,傅晏没有给她发新消息。
她心里仅有的几分耐心都熄灭。
宋洇将兜里的零钱放在桌上,系好围巾,拨打电话给司机让对方来接自己。
外面的大马路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接近春节,所有的一切都沾染了喜气。
后头又传来询问,“小妹妹,这么晚回家要不要人送?”
那两个人似乎还是没死心。
单眼皮的高个男人出门带了金丝边的眼镜,挺认真地询问:“跟男朋友刚吵架吧?还是被甩了?不如跟我聊聊?”
另一个人附庸:“我们郑哥可是对女孩子很大方的,上次喝喝酒,给那个妹妹买了一个coach的包。”
宋洇头都没抬。
两个人见小姑娘没反应,干脆来了硬的。
直接拦在宋洇身前,严严实实将宋洇推到了角落里。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刚刚好在监控的死角。
宋洇刚挂了电话,还没消气,看着那个叫“郑哥”的男人,冷声:“让开。”
对方居高临下,不动分毫,“小妹妹,我们是好心好意邀请你一起去清静点的地方坐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洇想回拨司机的电话,男人见状猛然拉住宋洇的手。
“你想做什么?”宋洇仰头,清冷的目光极具威慑力,只是方才哭过的痕迹让脸柔和了些。
郑哥嗤笑:“做什么?”
“松手!”宋洇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