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洇一路小跑过去,很自然地就拉住他,“刚刚隔得远没听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在周玉笙面前的冷意全部消散,是面对爱人的温柔与真挚。
“春天。”傅晏看着怀里的她,重复了一声。
枝树发新芽,湖水新绿。
夜色不似重逢时的冷冬严寒,有温暖的气息在流窜。
傅晏疏冷的目光像是沉了春池,怎么看怎么都是填满了爱意,柔声告诉宋洇:“洇洇,春天要来了。”
七年前未曾等到的春天,七年后他们终于等到-
也许天堂地狱一线之别,可怕就可怕在决定权在别人的手掌心。
总会有人陷入地狱苦苦挣扎,命运多舛,渺小的自身无力保全。
在别人的棋局成为筹码,在刀尖上跳舞。
宿命让人无奈,无法竭力抵抗,身不由己。
可再渺小,都不要放弃自己。
再无力,不要忘记本心。
逆转与颠覆,可能与不可能。
也许下一秒,就能迎来曙光。
冬夜漫漫终有尽,春夜回寒,蓦然回首。
北山监.狱外女人施施然抬起头,明澈的眉眼一如当年,宋洇觉得奇妙。
时隔七年,悠悠岁月,两千多个日夜,也许谁都没办法做梦梦到深陷人间地狱的人还会重逢相遇,在晦暗的时光尽头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继续完成年少时的热恋。
三生有幸,此时此刻,他们一起等到春光。
78:懵懂暧昧
很多年后, 宋洇还是会记得自己十八岁的生日。
黑夜的钟在整点时敲响,周遭寂静。
飞驰的林肯外景色变幻。
宋洇让司机早点回家,自己踩上楼梯, 楼道昏暗,发霉的味道像是末世来临脱离亲本的孢子, 逃亡一般,要肆虐侵入肺腑。
关闭的房门阻隔她和傅晏的两个世界。
宋洇攥着还未挂断的傅晏的电话,命令:“开门!”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傅晏,我让你开门。”
“我不想说第三遍。”
二十分钟前, 傅晏明确地拒绝了宋洇。
在大小姐的十八岁生日之前, 天空在飘雪, 他硬生生扯碎她的喜欢。
“宋洇。”
电话那头的人闭了闭眼。
傅晏面前摆着双氧水和碘伏, 看了眼身前的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在狭窄的卫生间显得倨傲, 下颌隐约青紫, 侧脸因为方才和傅诚打斗留下一条见血的划痕。
提着衣角,露出精瘦的腰,肤色惨白, 对比鲜明的是肩胛骨和腹部化不开的淤青。
傅晏将沾有双氧水的棉球按在脖子上,被墙面刮擦的小伤口泛滥出白色的液体。
他的喉结滚动,神色却冷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电话那头语调没有波澜, “真的要我说第三遍?”
傅晏眉上凝着汗, 唇色泛白,将棉球胡乱擦了两下,淡声:“不用。”
他将东西塞进洗手池旁的架子, 关灯, 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两个少年人对视。
宋洇果断挂断了电话, 掠过黑暗看向眼前模糊的身型。
傅晏脱了外套,穿的单薄,身上有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去看过阿姨了?怎么不开灯?”
宋洇忍着怒意,扫进室内,但没有开灯实在看不清。
“家里电闸线断了,通知了人来修,但要明天。”傅晏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日沙哑。
宋洇解开自己脖子上的宝格丽方格围巾抱在怀里,打开新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自己摸进去。
她寻着光找到电闸处,铜线断开了,暗金色的线蜷在一起,正张牙舞爪地立着。
宋洇缓了缓心神,偏头看向那个模糊的身影,“我的新号码你存了吗?”
“没。”
“现在存。”是命令。
没动作。
宋洇瞪他,压着声量复述:“存。”
傅晏的身型似乎一顿,有微不可闻的叹息。
抬手去做。
“存了。”
听到回答,少女发出一声轻嗤,靠近了傅晏。
板着脸又继续问:“家里就这样一直黑黢黢着?没有蜡烛?”听起来凶狠。
宋洇比傅晏矮上一个头,走到他身边显得娇小。
可他们之间乖巧的那个人大概是傅晏。
“有。”少年轻声。
“点上,”又说,“快点。”
……
狭窄的餐桌旁,两个人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