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起身拿盐,她走得很慢。陈望夏也不催促,早就适应老阿婆这样的慢速度了。

    “还要别的吗?”

    陈望夏又选了包虾条和两条冰棍:“就这几样。”

    小孙女迈着短腿走到柜台前,爬上来数数:“盐,1块,虾条,5毛,冰棍2毛一条,2条是4毛。姐姐,一共是1块9毛。”

    “哇,好厉害。”

    她先夸夸,再给2块钱。

    小孙女颇为自豪,笑了起来。老阿婆颤抖着手拉开钱柜子,眯着眼找,想还1毛钱给她。

    陈望夏捧着这几样东西:“不用找了,能给我个袋子吗。”

    老阿婆锁上钱柜,转而给她找袋子,随口问:“孩子,你看着面生,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

    陈望夏乖乖站门口等:“我外婆是这里的人。”

    “你外婆是谁?”

    她说了外婆的名字。

    “原来你是周阿婆的孙女啊。”老阿婆找了很久只找到一个破洞的袋子,“只剩这个了。”

    老阿婆地笑了笑:“它上边的小洞不是被虫子咬的,是我孙女抓破的,别嫌弃。”

    “没事,它也行。”陈望夏明知故问,“您认识我外婆?”

    “何止认识,我一有空就去找你外婆唠嗑,你外婆一有空就来找我唠嗑。”老阿婆往袋子里多装了块糖,“请你吃块糖。”

    “谢谢。”话间,陈望夏感觉身后好像有人,下意识回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眼睛。

    很快,赵见川的声音传进她耳中,带着笑意:“麻烦让让。”

    她让开了。

    他抬起手,放散发着酱油味的白色罐子到柜台。

    “打三斤酱油。”

    老阿婆不是第一次给人打酱油了,拿过白罐就到后头去。

    陈望夏拎着袋子,立在一旁,迟迟没走,不自觉盯着他。落差太大了,前不久他还只是个冷冰冰的鬼,现在是脸上挂着彩的正常人。

    他似乎并未把打架时受的伤放在心上,一看就没处理过这些伤,皮肤表面还有斑驳血渍。

    赵见川察觉到她的眼神,歪了下头:“你看着我干什么?”

    陈望夏转开头,决定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没在看你,在看你后边的辣条。”

    他后边的确有辣条,赵见川挑眉:“我挡住你拿辣条了?”

    陈望夏点头如捣蒜。

    这次轮到赵见川给她让路了:“不好意思,你拿吧。”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陈望夏只好硬着头皮去拿了三包辣条。

    有几个男子从小卖部门口经过,他们说着话:“你们刚刚有没有留意她屁股,又大又圆,腰还那么细,看得我快硬了。”

    “不瞒你们说,她给我按摩的时候,我都爽到飞起来了。”

    陈望夏听得直皱眉。

    “她真的只按摩,不做那种事?”在他们眼里,好看的女人收钱帮人按摩,多半有特殊服务。

    赤着胳膊的男人挠了挠胳肢窝,眼神下流:“她不跟我们做,谁知道有没有跟别人做呢。”

    另一个男人蠢蠢欲动。

    “等发工资了,我也要找她按摩,嘿嘿嘿……”

    他们最后面还有个人,生得很矮,他插话说:“她老公死了这么多年,就没想过改嫁?”

    赤胳膊男人笑扫了他一眼:“你想娶她?那可是个瞎子。”

    “长得这么好看,是瞎子我也认了。”

    “啧,她还有个十几岁的儿子和在医院躺着的母亲呢,你兜里的才几个钱,够养他们?”

    话音刚落,一瓶水从小卖部砸出来,砸中赤胳膊男人的头。

    他回头:“谁砸我?”

    陈望夏亲眼目睹赵见川拿起一瓶水砸过去后,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惊涛骇浪。他们说的不会是赵见川母亲吧?

    他家庭情况还挺复杂。

    陈望夏没吭声。

    可即便她不说话,那些男人也能猜到是谁砸的。

    赵见川单手拎白罐,连正眼都不看他们,一边掏兜给买酱油和扔出去那瓶水的钱,一边对他们说:“再多说一句,你们今晚不用走了。”

    他们知道赵见川平时看着没什么攻击性,打起架来却非常狠。

    跟不要命似的。

    又因为他是未成年,闹大了进公安局,也只是被口头批评两句,他们这些成年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都不想和他动手,闭上嘴,夹起尾巴灰溜溜跑了。

    陈望夏依然安静如鸡。

    赵见川没久留,抬步离开小卖部。过了几秒,她拔腿追出去。

    “赵见川,别走!”

    他长腿微顿,侧过身来:“你怎么知道我叫赵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