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免给人留下把柄。
这公主的身份,倒是比元九璃这孤女身份强上不少。
这让萧玉容想起戏里常演,天之骄女往往要家道中落,或遭了大难从高处掉落,却不屈不挠向命运挑战,最终寻了个好夫家,又重新过上好日子……
她不由嗤笑,元九璃果真拿了一本好戏本,可惜还是要在宋家仰人鼻息,做宋家的好媳妇,未来的皇后。
皇后有什么好的,像自己的母后那般,被父皇桎梏,权力圈养在后宫,还不是如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纵使她的兄弟们全部亡了,这萧家的江山……该是由姓萧的来接手才对。
她正痴痴想着,宋渊的身影猛然闯入眼帘。
他本就高大,比身后几个小厮高出一个半头,近日又多磨难,瘦了许多,此时掀开暗青色衣摆踏入院门,那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他躬身微微一弯腰,再进来时,挺直腰背,动作行云流水,一派风流。
只是这张棱角分明的脸,过于冷峻了些。
今早醒来,身边已不见宋渊,萧玉容这才得知他竟跑到宋老夫人处,亲自让祖母腾位置。
起初她听下人道来,还有一丝感动,觉得他肯为自己得罪老夫人,他的亲祖母,足以说明元九璃和她在他心中孰轻孰重。
直到听到后来他应下元九璃那些事……
说到底,男子三妻四妾是惯常,梁国公府世子也同样不会在意。
“驸马辛苦了。”萧玉容让侍女搬来竹木躺椅,放在屋檐下,躺在那儿欣赏满院景色,“怎么你一人回来了?”
宋渊听出她有些阴阳怪气,脚步一滞:“殿下对这院落,还有何不满意?”
萧玉容拿起手边一颗蜜桃啃了一口,汁香四溢。
她眯眼看了看不远处元九璃曾住过的那间房,缓缓道:“九璃妹妹原先住的这间偏房还空着,她没跟你回来?还是说她跟着老夫人住惯了正房,想让本公主给她腾位?”
宋渊停在院落正中。
他迫于无奈答应祖母,待日后与公主分开,会再娶元九璃做续弦,不还是为了能让萧玉容搬回主院?
“殿下说的哪里话?”虽有些生气,他还是耐着性子哄道,“既已搬回了院子,目的达到,殿下又何必庸人自扰,再深想其他?”
萧玉容“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庸人自扰?”她再吃不下桃子,索性放下,冷笑道,“好,本公主在你眼中是庸人,你又能清贵到哪里去?不就是想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哼,不过也是凡夫俗子一枚罢了,我庸你俗,真不愧是夫妻一对!”
她本就不像元九璃那样,养在老夫人膝下琴棋书画样样不落,所以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庸人”。
宋渊面色惨白,怔愣了一下:“殿下不知‘庸人自扰’只是类比之语,是为劝解殿下不必自寻烦恼而已……若这天下连公主都是‘庸人’,岂不再无超凡脱俗的女子?”
他这话虽捧了萧玉容一下,可萧玉容还是被戳到痛处。
“少骗我了,你分明在是讽刺我一介庸人,无事生非,当本公主听不出好赖话!”她费力把话题拉回正道,“你我也不用掰扯旁的,元九璃要这世子夫人的位置,你宋家还在等什么?不如今日我们便和离,我回我的公主府去!”
她自然知道,宋家在此时绝不会让元九璃上位,要等到萧氏再无可继承大统之人,江山易手大局已定,才会踢自己出局!
“诚如公主所说,她要的是世子夫人,”宋渊勾了勾嘴角,“而非在下之妻。”
此话如当头一棒,锤得萧玉容顿时清醒过来。
她回到国公府,本就是要搅得国公府不得安宁,掀起世子之争。
可宋渊此言,言外之意……似乎要让位。
“不成!”她出言打断,“若你失了世子的身份,便再无荫封,不能入朝为官……”
莫非他甘愿一辈子只做个闲散驸马?
宋渊笑了笑,胸有成竹:“容儿以为我是二弟?蒙受不到祖荫,便只能做个游手好闲的纨绔?”
脱离梁国公府,他还有科举这条路,可另立门户。
生在这高门大户中,许多事由不得他做主,他也早已厌烦了做一个任父亲摆布的傀儡,为父亲那牵连九族的大事,耗尽毕生所有。
从前他孤身一人,不必考虑太多,可如今有了妻室。
当萧玉容和宋氏只能选其一……
这计划,在他心中已酝酿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