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要安分等着,等她从金陵来,必要给她一个世子夫人的身份……
元九璃渐渐回过神来。
方才是她一时激动,面对宋渊的质问,她不愿他误解自己,才将事情说漏了嘴。
却忘了老夫人还在内室,这谈话声会一句不落传到她耳中。
“祖母……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和二皇子……”
没等她说完,宋老夫人如同回光返照般,脚下步履生风,一个箭步来到她跟前。
“啪——”她抬起右手,狠狠扇在了元九璃脸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那次我只当你尚未及笄,还不懂事!把所有错拦在自己身上……是我没看住那养马小厮,让他诱骗了你!可是这一回……”
她跺了跺脚,流下一行浊泪,“又是为何!”
元九璃浑身发抖。
为何?
她又不是傻子!
诚如宋渊所说,她也不愿被宋家如此摆布,做个傀儡!
她必须要给自己找个靠山,若宋家赢,无论是做宋家养女,还是做世子夫人,自不必说。
若宋家败,她也能在二皇子的庇佑下全身而退!
她是一介孤女,背后再无爹娘为靠,为何只把赌注下在一边?
两边都下,才是生存之道!
“祖母,是我一时糊涂,我只想帮宋渊哥哥……”元九璃哭得梨花带雨,语无伦次道,“公主本就势大,能助他的多些……都怪我,是我急了,以为如此他就会从此更加看重我……我和二皇子清清白白,况且那时年幼已吃过一次亏,怎会再犯相同的错!”
宋老夫人听她一番解释,全是为了宋渊,不由低头拭去眼泪。
“傻孩子!”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如今细细想来,皆是因家宅不宁,二女相争才致!
于是她看了看宋渊,“你今日就给她一个承诺,好让她安心!”
“祖母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宋渊退后一步,看向宋老夫人满是戒备,“元姑娘已是府中养女,莫说母亲,就是父亲也决不会同意她将来再嫁于我!”
他没想到,祖母竟为了心中执念,不顾这满京城异样的目光,天下人的耻笑……
简直是胡来!
提起国公爷,宋老夫人倒也冷静下来。
此事虽现在不能做,不代表将来二人就不能成!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稳住九璃,再不能让她再做傻事,闹得国公府鸡犬不宁。
她冷哼一声:“这世道,胜者为王,向来如此,将来谁敢说一个不字?如今不过是让你提前先给一个承诺,你看你如此推脱……不会是怕那位公主不高兴吧?”
想到萧玉容,宋渊微微蹙眉。
他今是来求祖母腾出位置,让公主搬回来。
若这点小事都做不成,打发不了她满意……昨夜正是小别胜新婚,若她一气之下又回了公主府……
他心里竟有些不舍。
“听祖母的话,祖母保证以后不再为难你那位公主。”宋老夫人换了一种方式,哄骗道,“往后她再作闹,就是把国公府闹翻了天,老身也不说她的一句不是,如何?”
宋渊思索片刻,垂眸道:“谢祖母成全……眼下孙儿正有一事想求祖母。”
宋老夫人喜上门梢,他这是答应了!
“你说!跟祖母有什么好客气的!”
宋渊躬身,执手道:“孙儿已为祖母选了一处好住处,还望祖母能成全孙儿孝心。”
宋老夫人那迟缓的眼珠子缓缓转了转,心道:这处院子已是府里最好了,比自己儿子住的还气派些,哪儿还有更好的住处?
不过她还是惊讶道:“哦?世子还真是有心了,不过我若搬走,这处空着,谁来住啊?”
宋渊垂眸道:“想必祖母清楚,这儿本是孙儿与公主成婚后的住处,孙儿在此处住惯了。”
宋老夫人已把他的心思看了个透,他才成婚多久,这哪是他住惯了,怕是公主在那后花园的“杂院”住不惯吧!
“那就……”她皮笑肉不笑道,“随世子去瞧瞧这新住处吧!”
宋渊忙扶她出门。
她不忘叫上身后还在低头抹眼泪的元九璃:“九璃,还不跟上!”
天边积云越来越厚,遮天蔽日,一片阴凉。
宋渊丝毫不敢放松,这权宜之计,恐怕此时已传到萧玉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