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传来消息,六皇子母妃获罪,谋害一国太子罪不容诛,落得个诛九族下场。
一时间人心惶惶。
萧帝急诏二皇子回京,半道却传来消息,二皇子病倒在回京途中。
萧玉容知道,她二皇兄怕是染了瘟疫。
封地起疫,他不敢上报,只想着等太子之案落幕,便能顺利回京……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他自己竟也感染了。
这日宋渊晚归,回来后拎了只兔子,皮毛雪白团成一团,甚是可爱。
“今日随陛下前去围猎,我和二弟各捕了只兔子,为防伤到这皮毛,特意没用刀箭……”他一身窄袖紫衣带着肃杀之气,却将兔子小心翼翼抱在怀中,“我白日里不在,容儿无聊,拿它给你解解闷。”
“驸马有心了。”萧玉容让侍女接过兔子,皱眉道,“父皇还有心思围猎?”
宋渊叹息道:“陛下鬓边华发生出不少,看来太子之事对他的打击不小,不过好在他诏了二皇子回来,今日才有兴致。”
萧玉容看了眼那只兔子,兔眼通红如吃人了般,想到外头那些腥风血雨,不免一阵不喜。
“去把这兔子送到厨房宰杀了,今夜本公主要吃烤兔肉。”
她又回头看宋渊,“你不介意吧?”
这几日和宋老夫人她们一桌用饭,她没什么胃口,早觉口中无味。
宋渊怔了怔,又释然道:“本就是送你的,如何处置自然是你说了算。”
萧玉容又觉心虚:“小叔不是也捕了一只?我吃一只,养一只,如此也不算白费了你的心思,如何?”
“好。”他立即吩咐小厮,去找宋濯要另一只兔子过来。
二人在院中石桌上摆了酒,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二皇兄回京途中病倒了,父皇就不担心吗?”萧玉容从宋渊这儿打听起事情来,“他的封地可有异常?”
宋渊小酌一口,不经意道:“据二皇子来信,不过是路途劳累,休养几天便好,至于封地……”
他眸光一闪,抬眸问道,“容儿是知道些什么?”
“我既问了,自然是知道。”
上一世她二皇兄也是如此,先前瞒着不报,导致封地大疫,十室九空,眼看他自己也要命不久矣,这才急忙向京城求助,被天下人所知。
然为时已晚,民间怨愤四起。
从此萧氏更是为百姓所不齿,以至于日后姓宋的抢了皇位,竟无一百姓出言反对。
萧玉容此刻要做的,就是制止瘟疫扩散,尽快把损失限制在最小范围内,为她自己赢得一些民心。
待那一天到来,亦会有民间提出宋氏名不正言不顺。
“容儿知道什么,不妨说来听听。”宋渊盯着她好奇道。
“若我猜得没错,你们应该已经得了消息……”她双目灼灼,“二皇兄的封地起了疫病!
“你们……为何不告?”
宋渊饶有兴致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公主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他神情一片肃穆。
“重要吗?”她反问,“我本以为我二哥从来自私狡诈,他能为了顺利入主东宫瞒下此事,可这是多少条人命……你们竟也不把人命当回事!怕是你们看到他也染了瘟疫,故意要等!等他自己向宫中求救,瞒不住了,激起民怨!”
“公主当真聪慧。”宋渊双瞳骤然变得深黑,“朝堂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要能达成目的……为何要在意蝼蚁的命?就如同公主殿下,为满足口腹之欲,亦不会在意一只兔子是死是活……”
萧玉容震惊道:“人命又哪能和兔子相提并论?”
“为何不能?人,又比兔子高贵多少?不过皆是这世间生命而已。”暖风拂过他的发梢,那幽黑的双目如同一潭死水,“说到底,你,和我,和我们,皆是上位者,没什么不同。”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扑鼻的香气。
下人端着一盘烤好的兔肉进来,嘴角带着谄媚笑意:“公主,兔子肉做好了。”
萧玉容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想到不久前它还是一只雪白团子,不由大骇。
宋渊叹了口气,把那一方漆木盘子接过来,放在她面前。
“那剥下来的皮毛,给公主做一条围巾。”他吩咐道。
听他如此吩咐,萧玉容打了个冷颤。
“砰——”门又被人狠狠踹开。
宋濯拽着兔子两只长耳冲了进来:“萧玉容,你别欺人太甚,一只兔子不够你吃的,还要抢我这只去!”
元九璃紧跟在他身后:“这兔子我不要养了……公主若喜欢拿去便是!二哥你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