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无非是看我嫁入国公府,做了你家孙媳,便想拿这身份压我?!”
“荒唐!让老身给你下跪,也不怕折了你的寿!”宋老夫人拍着桌角,“拿这身份压你?孙媳我只认阿璃一人!”
“不就是元九璃吗?”萧玉容嘴角扯出一抹讽笑,“老夫人真是老眼昏花、识人不清了,你不去满京城打听一下,你那好‘孙媳’早已跟过其他男子,如今又和我二皇兄纠缠不清!”
宋老夫人一愣,不敢置信道:“不可能!阿璃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断无与外男接触的可能!一定是你……心肠如此歹毒,竟散播谣言毁人清誉!”
萧玉容再不打算伪装了,直言道:“老夫人不如回去亲自问问她,便知我说的是不是谣言!”
宋老夫人把目光移向宋渊,那混浊的双目满是疑问,她轻颤双唇:“渊儿,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宋渊垂下眼眸,认真道:“此事是母亲亲眼所见,元姑娘亲口承认。”
满京城谁不知道,当初在长公主府上,元九璃自曝身份,已非完璧之身。
宋老夫人见宋渊神情严肃,顿觉心口一疼。
她这大孙儿一向不爱偏帮,不似那小的只会哄她骗她,想必这事断不会有假了……
宋老夫人眼皮一翻,当场昏倒在地。
*
夜里依旧闷热。
照婵儿搬来木凳,坐在床榻边,一下一下摇着扇子。
不多时,她上下眼皮便打起架来,时不时头往一边歪去,又惊醒过来。
再睁眼,却见萧玉容翻来覆去。
“殿下怎还未入睡?”她忙打起精神,手中摇扇不停。
萧玉容撑起身子,探头往窗外看了看。
宋老夫人昏倒,宋渊送她回了国公府,这夜已深了,却迟迟不见人回来。
照婵儿看透了她的心思:“驸马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
“嗯。”萧玉容敷衍了一声,闭眼假寐。
“殿下其实是看重驸马的吧?”照婵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他如此维护殿下,不惜忤逆长辈,莫说殿下,婵儿也差点被他感动了。”
萧玉容蓦地睁开双眼,望着头顶水红纱帐。
她曾经也不止一次被如此打动过。
譬如那段时日,萧氏彻底败了,宋渊登了皇位,却要力排众议,立她为后。
听闻他在朝堂上和众臣唇枪舌剑,最终以割舍某些利益,来换取了她的后位。
只是那时她沉浸在萧氏失败、父母兄弟皆亡的命运中,日渐消沉,听闻这种事后,只感动了那么一瞬,又抛诸脑后。
萧玉容撑起身子,靠在软垫上坐了起来:“婵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照婵儿手中扇子滑落。
她又差点睡着了。
“殿下恕罪。”她慌忙捡起扇子。
萧玉容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夜深了,你也快快歇下,这儿不需要人来伺候。”
照婵儿早已忘了先前迷迷糊糊中同公主说了什么,只听得公主让她退下歇息,便立即放下扇子,千恩万谢退下了。
萧玉容拿起扇子,自己晃了晃。
她自嘲笑了笑,从前宋渊也常在夏日给她扇扇子,她却从不知他何时睡着。
那时的他,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该不该利用他……”萧玉容自言自语。
如今她已不打算再逃跑,最好的办法便是依附梁国公的权势翻盘!
既然这始作俑者是宋濯,她为何不和宋渊合作,借世子之争除掉宋濯。
没了这个幕后黑手,待宋渊日后登位,便不会有封后大典上中毒身亡那一幕。
届时她成了皇后,手中有了权势,再蛊惑宋渊对她言听计从,这江山不还是她萧家的?
夜深人静,只余鸟虫啼鸣,萧玉容起身来到妆奁前,拿出最底层暗盒中的各样契书,分门类别整理起来。
明日一早,她便会再入梁国公府。
她要向府里众人宣示,她会继续做世子夫人。
下一步,便是要元九璃不得不嫁给宋濯,梁国公府的世子之争,由她亲自拉开帷幕。
这世间人人求而不得,凭何宋老夫人能遂了心愿,元九璃能如愿,偏偏她却落得自己最不想的结局……
既是要照命运安排走下去,她也要想方设法在这其中寻找生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