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季春行夏令,则多疫。

    还未入夏,天却热了起来,公主府的下人们只在早起稍作洒扫,已是浑汗如雨。

    萧玉容近日深居简出,无心作他想,既已不打算再回梁国公府,她也算了无牵挂,只需专心谋划后来的逃亡。

    正坐卧榻上思前想后之际,下人来报:“公主,驸马来了。”

    宋渊……终于出现了。

    不过,她已打定主意,往后既无交集,也不必再多见了。

    “让他回吧。”萧玉容想了想,还是寻了个借口,“就说本公主遭了难后,身子困倦,这会儿还未起。”

    下人应了,前去回绝。

    照婵儿在一旁问道:“公主不打算再见驸马?”

    萧玉容被抓,几个随行侍女自然也逃不过,她们被关在刑部大牢,受尽磨难,如今个个双颊深陷,目无光彩。

    她苦笑了笑:“见了又如何?两顾无言,难道要我问他,为何这般绝情?”

    颜青嗤之以鼻:“奴婢也没想到,那梁国公府当真绝情,咱们落难,他们不施以援手便算了,一个月了,竟无一人来看看。”

    “我瞧他们恐避之不及呢!”照婵儿也气愤道,“咱们两个年纪大些的,身子骨硬些,在牢里还能将就,那两个小的都快被打死了,现如今躺床上养伤起都起不来!也不知咱们公主在牢里遭的什么罪……”

    说罢,在场几人都红了眼眶,沉默起来。

    下人又来报:“公主,驸马不走,说要等您起来。”

    方才侍女们的一番话,让萧玉容正难受,又闻宋渊如此,她不由冷笑道:“那就让他等!”

    末了,又吩咐,“这公主府的大门他是别想进了,要等,就在府门外等吧!”

    下人领了命令去了。

    天气炎热,就算坐在马车里,免去头顶日晒,这密闭的小空间也难免闷热。

    她就不信他能受得了等!

    公主府位于皇城西侧,院墙占了门前一整条巷子,再往外穿过两条连巷便到了繁华街道,可谓入得宁静,出则繁华。

    所以巷子中不免有行人来去匆匆,宋渊正在府门外,顶着行人异样的眼光,站在门前。

    他是驸马,又是梁国公府的世子,侍卫们不敢得罪驱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站在那儿。

    他身材高挺修长,这大热天的又披着一件玄色披风,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门房实在不忍他顶着大太阳这么等下去,只得苦口婆心劝道:“驸马爷,您还是走吧,公主她这意思……分明是不会见您。”

    宋渊不动,一双漆黑眼眸盯着大门上一对铜铺首衔环,不知在想什么。

    门房又觉不妥,补充道:“天热,公主近日多觉困倦,早吩咐小的们,来客一律不见,绝没有针对驸马的意思。”

    宋渊的小厮拿手帕为他拭汗:“世子您大病初愈,经不起这般折腾,还是等过几日公主见客了再来。”

    宋渊摇头,这才开口道:“还请再进去通报一声,公主亦是我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我来接她回家,实属应当。”

    当下人把那句“接世子夫人回家”摆到萧玉容面前时,她是彻底怒了。

    “婵儿,颜青,你们去把人打发走!”她从榻上翻身而起,“人来人往的,他是想让人看本公主的笑话!”

    落难不见,如今她平安回来了,倒有脸上门了!

    接她回家?若是她成了罪人,等待她的怕是一张休书吧!

    照婵儿和颜青不敢耽搁,一刻不停来到府门外,来了才知,门外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是驸马?梁国公府的世子爷?”

    “还能有假?马车牌子不是挂在那儿吗?”

    “早听闻梁国公府的世子相貌出众……这身子骨倒挺拔,只是……怎么看上去瘦弱了些,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

    “你懂什么,这叫‘醉玉颓山’。”

    照婵儿见宋渊静静站在门前,也不理会那些流言,一张白玉面上,双唇惨白毫无血色,果真如众人所说,风一吹便要倒了。

    “世子这是……身子不适?”她皱眉道。

    颜青则翻了个白眼,不屑讽刺道:“世子身弱,哪回不是装的病怏怏,咱们公主最是心软,怎是他的对手!”

    小厮怒目而视:“世子他当真受了伤!”

    “哼,受伤?我们公主在牢里还受了伤呢!”

    一听萧玉容受伤,宋渊那双沉静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受伤?她伤到哪儿了?谁敢伤她?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受伤?”

    这一连串发问让颜青措手不及,愣在当场。

    照婵儿冷冷道:“世子还有脸质疑我们?那我倒是替公主问问世子,我们受难时,你在哪儿?躲在国公府,躲在国公庇佑下,不敢出来?”

    宋渊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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