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容却道:“你和张家喜事将近,把她牵扯进来,是否不妥?”
柳扶风一怔,亮闪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原来公主全都知道。”
“这是好事。”她只得安慰他,“大树底下好乘凉,入仕之人,给自己找个靠山是再正常不过,旁的都不牢靠,只有婚事才是真正的一荣俱荣,况且张家那位长女,知书达理,是个适合做正室夫人的。”
她本就对利用柳扶风有那么一丝愧疚,若是误了他的姻缘,罪过大了。
希望他能顺利娶妻生子,平安过完这一辈子。
*
金陵来的马车,算算时间,该是这几日到。
国公府门前,每日一大早都有专人巡街张望,生怕老夫人来了,不能及时禀报家主。
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中,这日傍晚乌金西沉之时,一辆马车终于缓缓来迟。
不过一刻,梁国公府门前已聚满了人。
打头的自然是国公爷,他身边一妻二妾环绕,再之后便是小辈,另加管事护院奴仆等一大群人。
马车一停,国公即刻上前,掀开门帘。
见老母端坐于内,已是满头华发,皱纹满布,顿时眼眶一红,热泪盈眶。
“娘!儿不孝!让娘如此岁数还要劳累奔波!”他流下几滴浑浊的眼泪,“扑通”跪在马车前,朝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马车内,宋老夫人也抬袖擦了擦眼泪。
身边丫头立即拿起柳木拐杖,递到她手中。
宋老夫人这才颤巍巍站起来,躬身出了马车。
待她被人扶下来,第一时间就去找人群中的元九璃。
元九璃站在宋濯身边,一见到这位养她长大、和祖母一般无二的老太太,忙上前一步:“老夫人!”
宋老夫人又是一股热泪涌出,板着脸道:“叫祖母!”
她这一来,便在众人面前给元九璃撑腰,弄得国公夫人蒋氏上前不是,退后不是,一只脚停在往前那一步,又尴尬退回。
宋老夫人又扫视一周,只见了宋濯,问道:“我这大乖孙呢?怎不见他携妻妾出来?做了驸马,有公主撑腰,就敢不把他祖母放眼里了?”
宋渊前日被鞭子抽了一顿,谁知半夜竟发起热来,这时正躺着不醒。
宋孝良想说明,又怕母亲责骂,一时犹豫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宋老夫人把拐杖冲地上狠狠敲了两下,指着儿子道,“你吞吞吐吐的,哪有个做相国的样子!快说!”
宋孝良只得老实回答:“他忤逆长辈,受了家法,正在休养。”
宋老夫人一双目光犀利看向他:“忤逆长辈?就是你吧?打成什么样了,赶紧带路,领老身去瞧瞧!”
他们宋家这两个孙辈,宋濯不受管教,时常到金陵去长住,所以老夫人和他相处不算少。
然而宋渊自幼被宋孝良严加管教,她与这大孙儿甚少见面,未免时常挂心。
听闻他被打了,心疼不已。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宋渊居所。
期间宋孝良劝她几回“舟车劳顿,先去歇息”,都被她狠狠驳了回去。
就连蒋氏也有些幸灾乐祸,每当老夫人骂宋孝良时,蒋氏也跟着狠狠瞪他。
谁叫他打了儿子!
“乖孙!”一进门,老夫人见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宋渊,激动喊了一声,连拐杖都丢在一旁,几步冲过去,趴在床沿。
宋孝良又擦了擦汗,见宋渊闭眼不醒,推了推他身子。
“逆子!快醒醒!你祖母从金陵远道而来,来看你了!”他小声厉喝。
老夫人差点就要拿拐杖敲儿子,又想起拿东西已被自己扔了,只得作罢。
宋渊这才缓缓睁开双眼,见身边围了一大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这张面孔。
“祖母,你来了。”他有气无力道。
“怎么把你打成这样!”老夫人怨气冲天,又环顾四周,不见萧玉容,怒道,“怎不见身边有人照顾?公主就了不起,自己夫君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不奉茶奉药就算了,怎连个贴身婢女都没有!”
说罢她又落泪,“娶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有什么好,不如九璃,知冷知热的,还能在身边贴身侍候!”
宋老夫人于身后人群中,一把拉住元九璃的手,把她从人群后拽了过来。
她又从被子里摸出宋渊的手。
眼看两只手就要被强行按在一处,不等宋渊反抗,宋濯突然大叫一声:“祖母!公主她……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