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只是后宫生存策略,她本就是夹在中间的孩子,上有兄姐,下有弟妹,想在深宫不受欺负,定是要抱紧太子大腿。
如今终于出了宫,她也懒得再装。
“皇兄有所不知,他们梁国公府规矩严明,若要我留下,还需征得夫君同意。”她轻飘飘一句,把事情推到宋渊头上。
宋渊道:“太子好意,臣一家心领了,只是舍妹出来时间久,家中高堂不安,只得向太子告辞,改日再聚。”
此时萧乾已不满宋渊,微微恼怒道:“国公府规矩再多,还想管到皇室头上?”
宋渊看了萧玉容一眼,想起方才太子盯着她目光不善,亦不想将她留下:“臣不敢,只是国公府事务繁杂,实在离不开公主……”
未等他说完,萧乾拿起手边酒杯摔了下去。
随着一声脆响,青玉杯子四分五裂。
下人们“扑通”跪下,俯身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萧乾指了指元九璃和萧玉容:“梁国公府世子,得寸进尺!本宫准你带走璃儿,已是给了你国公府足够的面子!”
他面色阴沉下来,“这二人,只准走一个……世子该选谁?”
元九璃听了这话,猛地抬头看向宋渊,双眸中悄然染上一丝期盼。
宋渊沉默,似乎在抉择。
萧玉容垂眸,下定了决心,她不需要谁来选择。
“皇兄何必动怒,我陪皇兄便是。”她向那二人眨眼,“同是兄妹,皇兄能大度对待这二位兄妹,想必驸马也能明白皇兄留妹妹之心。”
元九璃委屈道:“太子殿下快别为难我们兄妹了,我们这就走,让殿下兄妹二人好好叙旧。”
说罢,她便扯了扯宋渊衣袖,示意他快走。
“公主已嫁入国公府,为臣之妇,臣若留她独自一人在此,实不合规矩,若太子殿下真要臣选一人,臣只有……”宋渊拂过元九璃的手,“臣只有留下舍妹,带公主走。”
他这话语掷地有声。
元九璃瞳孔一缩,眸中的那点期望,渐渐转为失望。
太子萧乾细细打量着他。
他这妹夫,板正的令人恼火,不过脑子却是清醒。
“不知五妹妹如何打算?”他只得把目光投向萧玉容,“是选与你的驸马夫妻同去,还是留下来陪陪大哥?”
萧玉容只觉萧乾这目光紧紧粘在自己身上,带着些玩味,她心头没由来一阵恶寒。
“皇兄见谅,宋相一惯严厉,回去晚了,妹妹少不得一番辩解。”她微一屈膝,向太子行了个礼,“改日再与皇兄相聚。”
萧乾抬手:“送客。”
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退了出去。
然萧玉容不知,身后一双眼眸,正阴沉盯着自己。
“宋家这位世子,倒是好福气。”萧乾喃喃道。
“太子殿下,咱们……回宫?”随行东宫掌事问道。
“回宫!”萧乾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回宫,去见父皇母后。”
这尘封多年的秘密,或许该重见天日了。
*
马车里,萧玉容左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她压下心头惶惶,看向元九璃,只见她有些低落,正心不在焉用手指绞着发丝。
“既已达到目的,还有何不高兴的,哭丧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在我这儿受了委屈!”萧玉容忍不住道。
马车趔趄了一下,元九璃受伤的脚腕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啊,今日如此波折,虽有人害她受伤,那魁首依旧是她的!就连太子殿下也被自己所吸引。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
该高兴才是。
可……她瞧瞧抬眼,看了一眼宋渊,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除了他,一切皆可言顺利。
“公主殿下教训的是。”元九璃有气无力道,“谢公主和驸马前来搭救,九璃感激不尽。”
宋渊正色道:“你虽为养女,亦是国公府的贵女,往后还是低调些好,如今日这般闹出许多事端,过几日祖母来了,又要给她老人家添上几分烦忧。”
“是。”元九璃死气沉沉答道,忽又眼前一亮,抬起头,“你说什么?老夫人要来?”
萧玉容瞥了她一眼,腹诽道:靠山来了,看把人高兴的。
也不知宋老夫人这回上门,元九璃后续婚事如何。
若她不知前世之事,定会以为元九璃必要嫁入皇室。
可惜她的哥哥们命不久矣,只要拖上一拖,元九璃便不用嫁了。
车厢里,三人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