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


    “驸马忍一忍,只此一晚。”她阖眼道,“明日起,你便可去元姑娘那里歇息。”

    她这话并未得到回应。

    两人就这么分开睡了一夜。

    *

    这是萧玉容重回旧日的第一夜,她辗转反侧睡不踏实,又在天将亮时醒了。

    宋渊还未醒,她悄悄趴在床前看他。

    不知是被子有些短,还是他身量太长,他躺在上边,一双脚却晾在地板上。

    此时正值春夏交际,虽夜里不冷,也不知他会不会着凉。

    萧玉容细细打量着他。

    这时的他也才及弱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残留一些少年气息。

    深目高鼻,面色白皙,眉眼般般入画。

    萧玉容想起他耳下暗藏一颗黑色小痣,情不自禁伸手撩开他的碎发,看了一眼。

    果然还在。

    转眼看到宋渊睫毛颤了下。

    她忙缩回手,闭上眼睛躺好,假装睡着。

    耳畔窸窸窣窣。

    不过片刻,宋渊已起身,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接着便在床沿处坐了下来。

    “昨夜公主没睡好?”他轻声道,“一夜辗转……这国公府不比宫中,叫公主受委屈了。”

    说罢,他轻轻抬手,又温柔落在她身上。

    一下,一下。

    萧玉容脑海中突然窜出一段记忆。

    夏夜热得难眠,他躺着她身边,拿她的团扇,一下一下轻轻扇着,整夜未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侍女们的声音吵醒。

    宋渊已经走了。

    照婵儿带人进来给她洗漱更衣,见她衣衫整齐,不由蹙眉:“公主你们……未圆房,这可怎么跟国公交代?”

    萧玉容懒懒起身,不在意道:“昨夜出了那种事,想必国公爷会体谅的。”

    和公主大婚之夜竟还纳了妾,这罪名够宋家忙活一阵的,哪还能管得着圆房。

    说起昨晚的事,照婵儿凑近她,神神秘秘道:“昨夜安排,公主可还满意?”

    “什么安排?”萧玉容不明所以。

    “当然是李太医!”照婵儿得意邀功,“奴婢可是费了不少口舌,又花了重金,才让李太医同意的!”

    萧玉容目瞪口呆,坏人竟是她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从此后众人提起宋渊,便能想起他在成婚前,就让一个姑娘怀了他的子嗣,又为他落了胎。

    “那元姑娘并未有孕,落胎更是无稽之谈,至于她是不是清白之身,李太医看不出来……”照婵儿又撅了下嘴,“倒是公主,这可是国公府丑闻,该趁昨夜把那姓元的暗中处置了,偏公主心软,要她做什么小妾……”

    “你——做得很好。”她咬紧牙关,沉声道,“只是日后这些不需再做。”

    “为何?”照婵儿早就想问了,“公主好像……故意安置她做妾?”

    萧玉容微微颔首:“你们做好自己的事便好,此事缘由不必管,记住,日后别太为难元九璃……看好她,绝不能让她死了。”

    照婵儿招手唤来琉璃。

    “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她问。

    琉璃从袖子中摸出一包药粉,塞到她手中,悄声道:“姐姐放心,公主放心,这是我偷找家翁配的,化入水中无色无味,每日一点点的量,保证她无法怀上子嗣!

    “就算怀上,早夭短命……也是该的!”

    照婵儿看向萧玉容:“只要公主下令,奴婢这就去厨房,把这东西加入姓元的吃食里……”

    “快呈上来!”萧玉容伸出手心。

    照婵儿了然:“殿下这是要亲自下毒、手刃情敌?不愧是公主殿下!”

    萧玉容板着脸,将那药包捏皱,全撒在地上。

    “往后这东西不准再出现在国公府!”

    “公主。”宋渊穿戴整齐,踏入院子,“该去拜见高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