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坐下。
他思索半晌,终是没能抵抗住诱惑,反正以柳扶风的性子,他一心想往上爬,重新恢复柳太傅的荣光,作为文臣清流更要留名青史,该不会犯糊涂。
“若我赢了,你,离开公主。”他指着宋渊,胸有成竹。
他不管他们在谋划什么,他只求陛下赐婚,娶她。
宋渊缓缓点了下头:“好。”
*
萧玉容并不在意柳扶风是否骗她。
当务之急,是要保证他不能把杀害二皇子这个秘密说出来。
若实在无法掌控,她不介意今夜就了结了他。
“你想要什么?”她问。
柳扶风执手:“退婚。”
“什么?”萧玉容一时有些怔愣,“退婚?”
她记得他当初和张尚书家的嫡女定了婚事,那张小姐还帮过她一回。
“这样岂不是要得罪张尚书?”她不解道,“这门婚事你有何不满?”
柳扶风低声沉吟:“张小姐很好,只是她有心上人,如今碍于父母之命,她无法解除婚约,若是我提出退婚,又会伤了她的颜面……”
“可是你岂会甘心?”萧玉容记得,这门婚事可是他的助力。
“既然曾经的国公府世子,都能入公主府做个低贱面首……”柳扶风诚挚道,“在下为何不能向公主自荐枕席?”
“噗——”萧玉容刚饮入一口茶,瞬间不顾形象喷薄而出。
她颇狼狈道:“你、你不知缘由,宋渊他、他是情急之下不得已……”
“臣心意已决。”他道。
“你大可不必!”萧玉容忙摆手制止,“只要你答应不将那晚的真相说出,我绝不为难你,自荐枕席……还是免了,免了……”
“公主听臣说完。”柳扶风站起身来,“臣此举并非冲动,今两个皇子皆亡,只余一羽翼未丰的孩童承袭大统,势必会引起朝堂争夺……若非垂帘听政,便是摄政重臣。”
他说的十分有理,若六皇子能顺利活下去,自然会呈他所预言。
只可惜他不知道,未来皇室会面临无人可继的危机。
萧氏那些宗亲早在随父皇起事时,就已残的残亡的亡,就算想过继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也找不到。
“放眼整个朝堂,皆是些唯利是图之人,更不乏如宋相那样,对皇位虎视眈眈者。”他踱步至萧玉容跟前,“臣愿入公主门下,将来一心辅佐六皇子。”
原来他打得是这个主意。
怎么说她也是六皇子的姐姐,柳扶风定是以为她会选择和皇后一起,尽心辅佐弟弟,不像那些臣子,都是外人,保不齐会有谋逆之心。
萧玉容略微犹豫,不知该不该告诉他未来之事。
算了,还是暂且稳住他。
“我信你。”她点头道,“只是……柳大人身为朝臣,不必妄自菲薄,自降身份,从今日起,你还是我公主府的门客,其余的莫要再提,我亦会帮张小姐解除婚约。”
“……是。”柳扶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俯身拜谢。
*
二人从亭子出来。
颜时忙抓住宋渊衣袖使劲晃道:“快看!出来了!”
宋渊起身:“不如你我一道上前问问?”
他见柳扶风跟在萧玉容身后,微微弯腰,已猜到结局。
只是心中一堵,突然又希望柳扶风能如清风守月,坚守自己本心,做个忠于圣上的大忠臣。
颜时先走一步,来到二人跟前。
离得近了,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问,总不能直接说“不知柳大人有没有成为公主的人”……
“颜将军。”柳扶风执手问好。
他见宋渊跟在颜时身后走来,垂目收手:既已不再是驸马,便不用再问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
宋渊倒不甚在意,径直走到萧玉容身边,轻声问道:“事可办成了?”
萧玉容点点头。
“既如此,我也有一份大礼送你。”他道。
颜时嗤之以鼻:“你要送什么大礼?你还能送得起什么大礼?”
柳扶风也冷笑,不免讽刺一句:“侍奉公主本就是你的本职,是该尽心尽力,让公主开心。”
萧玉容最怕这三人对上,谁也不逞多让,吵得她头疼。
她忙问:“什么大礼?不然回去再说?”
“这怕是不成。”宋渊瞥了一眼颜时,“这份大礼还需颜小将军奉上。”
颜时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你赌赢了?”
“不错。”他低头浅笑:“容儿,我为你赢来了他的大军。”
萧玉容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