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后来怎么了?”宋渊站在萧玉容身边,状似不经意问道。
他拿起另一杯茶水,放在嘴边吹了吹,又饮了一口,才送到萧玉容唇畔。
“不热,我喂你。”
动作看似轻柔,语气又坚定,不容人拒绝。
颜时呆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一把夺过杯子:“容儿这么大人了,哪用得着你来!少在这儿献殷勤!”
宋渊应声松手,身子一歪。
“哗——”杯子里的水全洒在他身上。
甚至还有几滴落在了他发梢上。
“我、我也没用那么大力气啊!”颜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就抢个杯子的功夫,他就被自己推倒了,还被茶水泼了一身?
不过看宋渊……好像并未介怀。
宋渊抬手扫落了身上茶叶,又抬头看了眼萧玉容:“我无事。”
只是这一瞥中似乎包含了“不甘、委屈、伤心”等种种情绪,令萧玉容额前一炸。
他这是……何意?
“要不……你进去换身干净衣物?”她转头吩咐起侍女,“快扶他进去。”
谁知宋渊摇了摇头:“不用,你们继续,不能因我一个人……误了正事!”
此时殿外一阵风吹来,他迎风打了个喷嚏,可怜兮兮。
不知怎地,萧玉容有些愧疚,这么晚了却让他也跟着自己来回折腾,似乎是有些过分。
“要不……柳公子的事,明日咱们再说?”她犹豫道。
颜时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他忍不住站起来:“行了,你也别在这儿装可怜,不就是手没拿稳泼了你一身茶?好意思在容儿面前委屈?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宋渊扶额,歪在萧玉容的腿上,不与颜时正面对上。
“我怕是染了风寒,头疼的厉害……还请颜将军有话快说,公主也要早些歇息……”
颜时看着他,正要发难。
萧玉容忙道:“你还是快说吧。”
颜时只得将这一口气憋在心里:“咱们这位探花大人,自然是没死,且……他带回了一个震惊朝野的秘密,原来那二皇子并不是自己放火……放火的另有其人……”
听到此处,宋渊不由剧烈咳嗽起来。
萧玉容一阵紧张:“谁?谁放的火?”
“……反正是要害二皇子的人呗!”颜时耸了耸肩,“这人还没查到,柳探花也是暗自藏匿追查了许久,无果,这才回来向陛下禀告……我说,宋兄你何时变得这般脆弱,还咳个不停了!”
萧玉容松了一口气,又好奇道:“你这又是哪来的消息,准不准?”
“我——我御前侍卫!”颜时眉毛一挑,得意的差点上了天,“你忘了?我回京的第一日,陛下就命我贴身保护,所以此事目前只有你知、我知,还有陛下知。”
柳扶风回来了,还把二皇子非自戕已慰天下的真相带了回来。
不过他并未说出宋渊就是凶手,是真不知晓,还是另有所图?
看来他们免不了要见上一面了。
一想到当日他和二皇子的对话,萧玉容不寒而栗。
他明明知道二皇子要对自己下杀手,却并未阻止……
“依我看,陛下并不打算将此事昭告天下。”颜时说得头头是道,“二皇子若非自戕,而是贪生怕死,恐引起民愤,这好不容易造就的好名声将不复存在,不过此事还是要暗中追查的,毕竟是皇子,被人杀害却让凶手逍遥法外……陛下不会甘心。”
萧玉容点头:“既如此,待柳扶风回朝,你安排我们在宫外见一面,我亲自问问他,也算……为父皇分忧。”
“嗯。”颜时若有所思,手托下巴看着她。
“既然话已说完了,颜将军还请回吧!”宋渊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容儿都没赶我走,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颜时气急。
宋渊又作头疼状。
“算了。”萧玉容劝道,“天这么晚了,你也回府吧,看在他染了风寒的份上……别和他一般计较。”
颜时无奈起身,他并没有理由再留在此,只能告辞。
待他走后,宋渊站在萧玉容身边,陪她一起望着颜时的背影,冷冷说了一句:“公主别忘了,柳探花……可是投靠了二皇子之人。”
萧玉容见他恢复常态,转身进入殿内:“原来方才你全是装的!”
“那又如何?你我虽和离,你依旧是我的人!”他随她入内,“休想和其他男子纠缠不清!”
“你——得寸进尺!”
一夜,小小的偏殿动静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