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乎一切早在预料之中,自己莫不是像个傻子!

    “这一回,你是何目的?”她警惕道。

    宋渊神色平静,动了动唇,吐出短短二字:“救你。”

    二人之间氛围渐凝。

    萧玉容不信,他重来一遭,难道就不想坐稳皇位,杀了他的二弟,为他自己报仇?

    “只怕救我只是顺手吧?”她冷冷一笑,“世人皆醉心于至高无上的权力,你难道敢说自己是个例外?”

    “上一世的我,不敢。”宋渊很少如此刻般目露一片赤诚,仿佛要将自己剖开给她看,“萧玉容,我问你,你临死之前……在想什么?”

    她怔住了。

    当初那一点点温暖逐渐消散之时,世间一切变得冰冷,她记得自己并未想什么仇恨,什么阴谋背后之人……

    她,在贪恋那残留在手指间的温度。

    是最后他们交接那杯毒酒时,短暂触碰的温暖。

    “我从不知害怕是何滋味。”宋渊苦笑道,“可那一日我第一回感到害怕,怕我死之后,你背上弑君杀夫之名,五马分尸之罪,下场比饿死街头更惨……我甚至后悔,后悔自己作为宋家的一枚棋子被如此利用,登上皇位……我在心中不停求告上天,愿以这皇位来换你平安。”

    圆凳倒地。

    萧玉容慌乱起身,退后两步,双手捂上耳朵。

    他种种出格的行为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证实,还是她最不想承认的真相……

    “原本我还在寻求圆满解决之法,然而每件事依旧发生了,该去的人依旧留不住,如果宋家篡位是必会发生之事,这一世我不会再做棋子任由他们摆布,任由宋濯他利用我,害了你……”

    她越是捂紧耳朵,这声音越是无孔不入钻了进来。

    “所以你便时常不如你父亲的意,如今更是抗旨,离开国公府……甚至不惜抛弃你世子的身份……”萧玉容索性甩开双手,“你、你早已将我看穿!”

    “那又如何?”他起身,逼近她一步,“臣已下定决心,今生今世,只要是公主想要的,臣……皆会双手奉上!”

    她想要什么?

    萧玉容望着他俊朗如玉的面容,突然恍惚了一下,不知自己到底要什么了。

    *

    琼华公主萧玉容,新得了个面首,常伴身边。

    纵使大家一眼便能认出此人曾是国公府的世子宋渊,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多瞄几眼,促狭着笑两声。

    更何况这人时常戴着一副银制面具,遮了半张脸。

    萧帝倒是得意,近日召女儿入宫勤了些:他失了两个儿子,宋家也别想好过!如今国公府二位公子,一位成了小五的面首,一位又三番四次遭自己的大女儿蹂躏……不对,是宠爱。

    眼看着今日早朝时,国公爷那越来越黑的脸面,他大笔一挥,又召萧玉容入宫陪母后小住几日。

    自然也要带上宋渊。

    这外男不能入后宫,他还煞费苦心的在前殿和后宫之间,选了一处小殿给女儿住。

    这夏日马上要到头了,接下来便是中秋佳节,他要在宫宴上好好打一回宋氏老儿的脸!

    只是萧帝借此事泄愤,逐渐走出丧子阴影,而萧玉容和宋渊却不敢掉以轻心。

    “若我没记错,中秋宫宴,正是六皇子落水之时。”宋渊道。

    入宫的马车走在城中石板路上,车轮发出轰隆隆的嘈杂声。

    萧玉容没听清楚,揉了揉耳垂:“什么?”

    宋渊顺势往她身边凑了凑,二人紧挨。

    “公主可还记得六皇子是何时落水的?”

    温热的气息呵在她耳边,宋渊坐着比她高出半个头,这呼吸间不免全落在她耳朵上,痒痒的。

    “自然记得。”她假装心不在焉,“我此回入宫,正是要提醒母后看好他!”

    马车晃了晃,她也跟着摇摆了一下。

    宋渊自然而然扶上了她细软的腰肢:“小心。”

    自二人话说开以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从前他们之间总像隔着一层窗户纸,纵然宋渊当时也如现在般,时刻紧跟着她,可常常对上的是萧玉容那高高在上的眼神。

    而现如今宋渊看上去是她的随从,私下相处时却再不顾什么君臣的分寸了。

    萧玉容僵硬将他的手拉开:“我记得六皇子落水,和后宫新得宠的昭贵人脱不了干系。”

    昭贵人是个有野心的,当初她在父皇耳边吹了好几日的枕边风,想要抢夺六皇子在自己膝下抚养,如此好晋位为妃、为贵妃,就算做不了皇后,将来六皇子继位,她也是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