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众人又默默坐了一会儿,皆面露悲戚之色。

    “本宫今日也乏了,你们……”皇后挥了挥手,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悄然洒落的泪水,“……都走吧!”

    姐妹三人告退,结伴离开。

    宫道上,夕阳西下,将三人身影拉的老长。

    她们有几年没这么走在一起说过话了?萧玉容不记得了,想必两位皇姐也不记得了,她们出嫁的时日比她还久,还长。

    长公主少见的未坐她御赐轿撵,陪着两个妹妹一同走路。

    快到宫门处时,她突然转头问道:“容儿妹妹,你方才之意,是想自己……”

    有宫人跟着,不能把话说的太直白。

    萧玉容点了点头。

    长公主一笑,拉起另一个妹妹的手:“自小我就比不过你胆子大……这等事我是想也不敢想的……不过,若你真打算如此,我和你二姐自是站在你这一边。”

    毕竟她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你长姐我虽没什么能给你的,可长公主府不缺银钱。”

    “我也有不少体己。”四公主糯糯开口,“妹妹尽管开口便是。”

    三人相视一笑。

    *

    国公府这些日子安静了不少。

    自那日后,宋老夫人一病不起,躺在屋内已半月未能起身了。

    蒋氏忙着照顾婆母,也无暇顾及夫君和两个儿子。

    宋濯也沉稳了不少,日日跟在国公身边做事,虽失去了心上人,却不见他消沉下去。

    国公对此自然是满意。

    反观世子,自从公主离府,他便整日沉默不语,越发惜字如金,这会儿又把自己关在书房。

    这让宋孝良始料未及,他这个大儿子竟真看上了萧家的女儿!

    那萧家人个个愚蠢自大,包括萧玉容,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从未把公婆、把宋家看在眼里……

    望着越来越不争气的世子,他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

    “父亲,父亲可是见大哥这些日子有些心不在焉?”跟在他身后的宋濯极会察言观色,小心翼翼斟酌道,“大哥已是有家室之人,忧心妻子也是常事。”

    “哼,你惯会替他辩解!”国公转头远远向门外望去,只见三道门外有一小厮急匆匆往这边赶,心中愈加烦闷,“为父问你,当日为父未曾帮你救下元氏,你可曾记恨我们?”

    宋濯恍然了片刻,忙调整步调跟上他:“自然不曾记恨,父亲放心,大丈夫何患无妻?我自是不像大哥,如今他遇上了命中情劫,而我也算是过了这个情劫了……”

    国公欣慰点头:“是啊,如此说来,这也算幸事一桩!”

    死人,总是比活人好用的。

    若世子真的沉沦,到了该选择的时候,非要和萧家站在一起……

    他回头意味深长看了眼宋濯。

    宋濯自然知道这目光是何意欲,这半年来,他逐渐收了性子,在父亲面前表现出一副勤恳模样,为的就是今日。

    他盯着书房紧闭的大门:这机会原是不多的……大哥自己不争气,就莫怪弟弟了!

    “老爷!”小厮气喘吁吁,终于跨过三道门槛,来到二人跟前。

    “又有何事?”国公早猜出这来势汹汹,必不是什么好事。

    小厮回道:“宫里……宫里又来人了!”

    上回宫里一来人就赐死,府内下人们是心有余悸,所以如今一见到穿着宫服之人,皆是如临大敌般。

    “父亲,这二回……”宋濯皱眉,“咱们埋在宫中的暗线,并没有事先传来消息。”

    往常宫中若有异动,国公府总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然这两次明明事关国公府,他们却未收到任何风声。

    显然,宫中的线断了。

    “怕什么?”国公俯身拂了拂身上灰尘,吩咐下人道,“去叫世子换好衣物过来。”

    待众人聚齐在院中,明晃晃的宫人们已举着圣旨信步走了过来。

    “恭喜国公!”为首的公公满脸堆笑,远远便唤了一声。

    众人忙迎上前去:“公公,何喜之有?”

    他身后,一个小太监手托一枚木盘,盘中展开一张纸,上头墨迹似乎还未干透。

    宋渊只瞧了一眼,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说起来,这也不算坏事。”那老太监凑近国公,小声道,“你们国公府总算摆脱了一尊难伺候的大佛!”

    国公面色凝重:“公公指的是?”

    老太君招手,让小太监端上托盘给国公过目:“世子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