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默默坐了一会儿,皆面露悲戚之色。
“本宫今日也乏了,你们……”皇后挥了挥手,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悄然洒落的泪水,“……都走吧!”
姐妹三人告退,结伴离开。
宫道上,夕阳西下,将三人身影拉的老长。
她们有几年没这么走在一起说过话了?萧玉容不记得了,想必两位皇姐也不记得了,她们出嫁的时日比她还久,还长。
长公主少见的未坐她御赐轿撵,陪着两个妹妹一同走路。
快到宫门处时,她突然转头问道:“容儿妹妹,你方才之意,是想自己……”
有宫人跟着,不能把话说的太直白。
萧玉容点了点头。
长公主一笑,拉起另一个妹妹的手:“自小我就比不过你胆子大……这等事我是想也不敢想的……不过,若你真打算如此,我和你二姐自是站在你这一边。”
毕竟她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你长姐我虽没什么能给你的,可长公主府不缺银钱。”
“我也有不少体己。”四公主糯糯开口,“妹妹尽管开口便是。”
三人相视一笑。
*
国公府这些日子安静了不少。
自那日后,宋老夫人一病不起,躺在屋内已半月未能起身了。
蒋氏忙着照顾婆母,也无暇顾及夫君和两个儿子。
宋濯也沉稳了不少,日日跟在国公身边做事,虽失去了心上人,却不见他消沉下去。
国公对此自然是满意。
反观世子,自从公主离府,他便整日沉默不语,越发惜字如金,这会儿又把自己关在书房。
这让宋孝良始料未及,他这个大儿子竟真看上了萧家的女儿!
那萧家人个个愚蠢自大,包括萧玉容,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从未把公婆、把宋家看在眼里……
望着越来越不争气的世子,他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
“父亲,父亲可是见大哥这些日子有些心不在焉?”跟在他身后的宋濯极会察言观色,小心翼翼斟酌道,“大哥已是有家室之人,忧心妻子也是常事。”
“哼,你惯会替他辩解!”国公转头远远向门外望去,只见三道门外有一小厮急匆匆往这边赶,心中愈加烦闷,“为父问你,当日为父未曾帮你救下元氏,你可曾记恨我们?”
宋濯恍然了片刻,忙调整步调跟上他:“自然不曾记恨,父亲放心,大丈夫何患无妻?我自是不像大哥,如今他遇上了命中情劫,而我也算是过了这个情劫了……”
国公欣慰点头:“是啊,如此说来,这也算幸事一桩!”
死人,总是比活人好用的。
若世子真的沉沦,到了该选择的时候,非要和萧家站在一起……
他回头意味深长看了眼宋濯。
宋濯自然知道这目光是何意欲,这半年来,他逐渐收了性子,在父亲面前表现出一副勤恳模样,为的就是今日。
他盯着书房紧闭的大门:这机会原是不多的……大哥自己不争气,就莫怪弟弟了!
“老爷!”小厮气喘吁吁,终于跨过三道门槛,来到二人跟前。
“又有何事?”国公早猜出这来势汹汹,必不是什么好事。
小厮回道:“宫里……宫里又来人了!”
上回宫里一来人就赐死,府内下人们是心有余悸,所以如今一见到穿着宫服之人,皆是如临大敌般。
“父亲,这二回……”宋濯皱眉,“咱们埋在宫中的暗线,并没有事先传来消息。”
往常宫中若有异动,国公府总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然这两次明明事关国公府,他们却未收到任何风声。
显然,宫中的线断了。
“怕什么?”国公俯身拂了拂身上灰尘,吩咐下人道,“去叫世子换好衣物过来。”
待众人聚齐在院中,明晃晃的宫人们已举着圣旨信步走了过来。
“恭喜国公!”为首的公公满脸堆笑,远远便唤了一声。
众人忙迎上前去:“公公,何喜之有?”
他身后,一个小太监手托一枚木盘,盘中展开一张纸,上头墨迹似乎还未干透。
宋渊只瞧了一眼,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说起来,这也不算坏事。”那老太监凑近国公,小声道,“你们国公府总算摆脱了一尊难伺候的大佛!”
国公面色凝重:“公公指的是?”
老太君招手,让小太监端上托盘给国公过目:“世子接旨——”